送李微之以史学召

宋 · 程公许

译文

鸿蜚冥冥天宇空,谁令矫翮修门羾。

鸿雁飞入渺渺的天空,是谁让矫健的翅膀飞入修门。

承平在昔朝多贤,犹念丘园天爵共。

昔日太平之时朝中多贤才,还顾及山林隐士共受天赐爵位。

泰山豹林来复去,河南白云坚不动。

泰山的豹林之人来了又去,河南的白云先生却坚守不动。

斯文程伊嗣兴起,露门日日峨冠诵。

斯文由程颐继承发扬,学宫中日日峨冠博带诵读。

虽然去就迹参差,高风等是光吾宋。

虽然去留的行迹参差不齐,高尚的风操同样是光大我宋朝。

秀岩素心非少室,万卷本期供世用。

秀岩素心之人并非少室隐士,万卷书本来就期望供世所用。

当家幸有二仲贤,不妨老子琴三弄。

家中幸好有二位贤仲,不妨让老子弹琴三曲。

纷披竹素勤日课,萧索松风酣午梦。

翻阅竹帛典籍勤勉于日常功课,松风萧索中酣然午睡入梦。

有来虞旌贲空谷,例与蜀珍入包贡。

有朝廷使者举旗来到空谷,按例与蜀地珍品一同入贡。

中兴巨典未杀青,千古传疑须折衷。

中兴的宏大典籍尚未定稿,千古流传的疑问必须加以折中裁定。

文孙嗣服渴延伫,太史泚笔待错综。

文孙继位渴望延揽人才,太史挥笔等待综合整理。

奸谀已死不难诛,古今一辙犹聚讼。

奸佞谄媚之人已死不难诛伐,古今同一辙却仍然聚讼纷纭。

缁衣信能心爱士,白驹谁复语含讽。

缁衣之官确实能真心爱士,白驹之诗又有谁再语含讽谏。

丈夫出处亦何常,毫芒难博丘山重。

大丈夫出仕隐退又何尝有定规,丝毫之差难以换取丘山之重。

勿学退之忧史祸,勿似子长夸雍从。

不要学韩退之担忧修史招祸,不要像司马子长夸耀随从皇上封禅。

孤骞终不吓腐鼠,览辉未易来翔凤。

高飞的鸾鸟终究不会被腐鼠吓到,要想让凤凰来翔也不容易。

平生我亦煎百忧,四月长江远追送。

平生我也煎熬着百般忧愁,四月里在长江边远行追送。

丁宁寄语季成甫,东华冠盖真一哄。

殷勤寄语季成甫,东华门外的达官贵人真不过是一哄之众。

时撑小舫漾湖光,莫遣红尘扑飞鞚。

时常撑着小船荡漾在湖光中,不要让红尘扑到飞驰的马鞚上。

扶持姱节早归来,世故纷纷付时栋。

保持美好节操早日归来,世间纷扰之事就交给当世栋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李微之以史学召入朝之作。李微之以史学之长被征召修史,程公许既为友人得用而喜,又叮嘱其修史须秉笔直书,同时提醒其当守节操、早日归隐。

逐句解读
「鸿蜚冥冥天宇空,谁令矫翮修门羾」鸿雁飞于冥冥天宇之空,谁令矫健之翼翱翔入修门。

「承平在昔朝多贤,犹念丘园天爵共」承平之昔朝中多贤,犹念丘园之中天爵之共。

「泰山豹林来复去,河南白云坚不动」泰山豹林之贤来而又去,河南白云之翁坚守不动。

「斯文程伊嗣兴起,露门日日峨冠诵」斯文之道由程伊嗣兴而起,露门中日日峨冠而诵。

「虽然去就迹参差,高风等是光吾宋」虽然去就之迹参差不齐,高风亮节同样是光耀吾宋。

「秀岩素心非少室,万卷本期供世用」秀岩素心不在少室之隐,万卷之书本是期供世用。

「当家幸有二仲贤,不妨老子琴三弄」当家幸好有二仲之贤,不妨老夫弹琴三弄。

「纷披竹素勤日课,萧索松风酣午梦」纷披竹素勤于日课,萧索松风之中酣然午梦。

「有来虞旌贲空谷,例与蜀珍入包贡」有虞旌之使贲临空谷,例与蜀地珍宝入包贡。

「中兴巨典未杀青,千古传疑须折衷」中兴巨典尚未杀青,千古传疑必须折衷。

「文孙嗣服渴延伫,太史泚笔待错综」文孙嗣服渴望延伫,太史泚笔等待错综编纂。

「奸谀已死不难诛,古今一辙犹聚讼」奸谀已死不难诛除,古今一辙仍然聚讼不休。

「缁衣信能心爱士,白驹谁复语含讽」缁衣之好信能心爱士人,白驹之诗谁复语含讽刺。

「丈夫出处亦何常,毫芒难博丘山重」丈夫出处有何常理,毫芒之轻难博丘山之重。

「勿学退之忧史祸,勿似子长夸雍从」勿学韩退之忧史祸,勿似司马子长夸耀雍从。

「孤骞终不吓腐鼠,览辉未易来翔凤」孤骞之鸟终不为腐鼠所吓,览辉之凤未易飞来。

「平生我亦煎百忧,四月长江远追送」平生我也煎熬百忧,四月长江远来追送。

「丁宁寄语季成甫,东华冠盖真一哄」丁宁寄语季成甫,东华冠盖真是一场哄闹。

「时撑小舫漾湖光,莫遣红尘扑飞鞚」时撑小舫荡漾湖光,莫让红尘扑上飞鞚。

「扶持姱节早归来,世故纷纷付时栋」扶持美节早日归来,世故纷纷交付时栋之臣。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修史之臣为契机,讨论了史学与士节两大主题。

「中兴巨典未杀青,千古传疑须折衷」是史学的核心——修史须折衷传疑、秉笔直书。

「勿学退之忧史祸,勿似子长夸雍从」以韩愈、司马迁为镜鉴——既不畏史祸,也不夸浮文。其二,「孤骞终不吓腐鼠」用庄子鸱鸮吓腐鼠之典,期勉李微之不为权势所动。

「扶持姱节早归来」则是最终的叮咛——仕途凶险,守节早归。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修史之召为引,讨论了史学的公正与士人的节操。从"千古传疑须折衷"到"扶持姱节早归来",程公许在送别之际寄寓了对史学独立与人格独立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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