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周宪使

宋 · 程公许

译文

春风浩荡龙泓口

春风浩荡吹过龙泓口

逢逢船鼓惊雷吼

咚咚的船鼓声如同惊雷怒吼

皇华使者捧征书

朝廷使者手捧征召文书

万里飞帆上南斗

万里飞帆直上南斗星的方向

岷峨上下十六城

岷山峨眉山之间上下十六座城池

后先持节知几人

先后持节前往的有多少人

公来非争赫赫名

您来并非为了争赫赫声名

止水何曾风浪生

如同止水何曾生出过风浪

腕里权衡一丹笔

手腕中执掌权衡的一支红笔

与天通处惟钦恤

与上天相通之处唯有敬慎恤民

孰知疾恶有刚肠

谁知您嫉恶如仇有一副刚直心肠

乃似霜空鹰隼击

恰似霜天之中鹰隼猛击猎物

挠之不浊澄不清

搅扰它不会变浊,澄清它也不会变清

渠自好丑吾何心

它自有好坏我又有何私心

蔽以一言仁者勇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仁者之勇

嗜欲浅者天机深

欲望浅薄的人天赋灵机反而深厚

畴昔声华塞穹壤

往昔的声名充满天地之间

旰食遥知渴忠谠

皇上晚食遥知渴望忠直之言

纷纷鳅鳝困掇拾

纷纷杂杂的泥鳅黄鳝被随手捡拾

纵壑之鳞多漏网

而游于深沟的大鱼却多有漏网

公归便合横南床

您回去就该高居南床执掌大事

或袖谏纸朝明光

或者怀揣谏书上朝于明光殿

好将外台督奸手

正该用外台的权力督察奸邪之手

锄却廿年荆棘荒

除掉二十年来荒芜的荆棘

功名时来宁我贷

功名到来时岂会亏欠于我

不朽之传轩冕外

不朽的声名在于官爵之外

揽辔埋轮自一时

揽辔澄清、埋轮纠奸自是一时壮举

至今日月炳前载

至今如日月般炳耀于前人记载之中

才踈意广一腐儒

我才疏意广不过一介腐儒

青冥倚公借吹嘘

仰望青云全倚仗您的提携吹荐

病卧锦江八十日

抱病卧于锦江之畔八十天

出门搔首空踟蹰

出门搔首徒然徘徊不前

西南望远长安日

在西南遥望长安的日光

寒隽陆沉几千百

寒门才俊埋没沉沦的有成百上千

乞与开陈政事堂

请求在政事堂上陈述进言

更把夹囊细收拾

更要将囊中的奏疏仔细整理

军兴料须色目繁

军用征发所需名目繁多

师老力屈民烦冤

军队疲敝、民力困屈、百姓怨声载道

养疽一朝思溃裂

养痈遗患一朝想要溃裂

庙谋得不忧本根

朝廷谋划怎能不忧虑根本

三年福星耀参井

三年来福星照耀参井分野

爱士如渴民如命

爱惜贤士如饥似渴,视百姓如身家性命

只今归觐太微庭

如今您回朝觐见天庭

勿忘棠郊日延颈

不要忘了棠郊百姓日夜翘首期盼

腐儒州县甘浮沉

我这腐儒甘愿在州县浮沉

肮脏羞作附骥蝇

虽不遇合却羞于做附骥的苍蝇

伫公入和南风琴

期待您入朝调和南风之琴

磨崖大书颂中兴

在磨崖上大书颂扬中兴之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周宪使之作。周宪使持节按察蜀地十六城,以仁者之勇、清者之明著称。程公许既赞其德政,又望其归朝后入和南风琴、磨崖大书颂中兴。

逐句解读
「春风浩荡龙泓口,逢逢船鼓惊雷吼」春风浩荡龙泓口,逢逢船鼓如惊雷吼。

「皇华使者捧征书,万里飞帆上南斗」皇华使者捧持征书,万里飞帆直上南斗。

「岷峨上下十六城,后先持节知几人」岷峨上下十六城,先后持节之人知有几人。

「公来非争赫赫名,止水何曾风浪生」公来并非争赫赫之名,止水何曾生出风浪。

「腕里权衡一丹笔,与天通处惟钦恤」腕中权衡一枝丹笔,与天相通之处唯有钦恤。

「孰知疾恶有刚肠,乃似霜空鹰隼击」谁知疾恶之心有刚肠,乃似霜空中鹰隼之一击。

「挠之不浊澄不清,渠自好丑吾何心」挠之不浊澄之不清,渠自好丑我何心于其间。

「蔽以一言仁者勇,嗜欲浅者天机深」蔽以一言仁者有勇,嗜欲浅者天机深。

「畴昔声华塞穹壤,旰食遥知渴忠谠」畴昔声华充塞穹壤,旰食遥知渴望忠谠之言。

「纷纷鳅鳝困掇拾,纵壑之鳞多漏网」纷纷鳅鳝之辈困于掇拾,纵壑之鳞多有漏网。

「公归便合横南床,或袖谏纸朝明光」公归便当横卧南床,或袖谏纸入朝明光。

「好将外台督奸手,锄却廿年荆棘荒」好将外台督奸之手,锄去二十年荆棘之荒。

「功名时来宁我贷,不朽之传轩冕外」功名时来宁我贷借,不朽之传在轩冕之外。

「揽辔埋轮自一时,至今日月炳前载」揽辔埋轮自是一时,至今日月炳然于前载。

「才踈意广一腐儒,青冥倚公借吹嘘」才疏意广一个腐儒,青冥之中倚公借吹嘘之力。

「病卧锦江八十日,出门搔首空踟蹰」病卧锦江八十日,出门搔首空自踟蹰。

「西南望远长安日,寒隽陆沉几千百」西南望远长安之日,寒俊陆沉者几千几百。

「乞与开陈政事堂,更把夹囊细收拾」乞与开陈于政事堂,更把夹囊细细收拾。

「军兴料须色目繁,师老力屈民烦冤」军兴之费色目繁多,师老兵疲力屈百姓烦冤。

「养疽一朝思溃裂,庙谋得不忧本根」养疽一朝思溃裂,庙谋岂得不忧本根。

「三年福星耀参井,爱士如渴民如命」三年福星照耀参井,爱士如渴恤民如命。

「只今归觐太微庭,勿忘棠郊日延颈」只今归觐太微之庭,勿忘棠郊之日百姓延颈而望。

「腐儒州县甘浮沉,肮脏羞作附骥蝇」腐儒在州县甘于浮沉,肮脏羞作附骥之蝇。

「伫公入和南风琴,磨崖大书颂中兴」伫望公入和南风之琴,磨崖大书以颂中兴。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以赞颂与期许为内容。

「止水何曾风浪生」写周宪使之清——如止水无波;

「乃似霜空鹰隼击」写其之勇——如鹰隼之一击。清与勇兼备,是"仁者勇"的完美诠释。其二,「嗜欲浅者天机深」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嗜欲淡薄之人方能深察天机。其三,「养疽一朝思溃裂,庙谋得不忧本根」以养疽喻积弊——表面平静实则危殆,国策不可不忧根本。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仁者勇"为核心赞颂周宪使,以"嗜欲浅者天机深"概括其品格。

「磨崖大书颂中兴」是最终的期许——不仅一己之清勇,更望中兴之功业铭刻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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