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本仲聘君分韵得良字
宋 · 程公许
译文
国家全盛时,幅员万里长。
国家全盛之时,疆域万里之广。
委币到空谷,靡才不周行。
带着礼物深入空谷求贤,没有人才不被广泛延揽。
岂其贵自珍,而病匿弗彰。
难道是因为贵人自我珍重,而使有病之才隐匿不显。
南渡今百年,蜀远天一方。
南渡至今已百年,蜀地遥远在天之一方。
彝典仅岁贡,几人与庭扬。
常典仅仅是每年进贡,有几人能在朝廷中扬名。
况复多沮挠,谁不甘摧藏。
况且又多有阻挠挫折,谁不甘心被压抑埋没。
戎轩起耆哲,礼罗极精详。
军旅之中起用老成贤哲,礼聘搜罗极为精审详尽。
颖脱者家父,玉质而金相。
脱颖而出的家父,如玉的品质而又有金的气概。
邂逅志念同,恻怛根本伤。
偶然相遇志向相同,痛心于根本之伤。
拔尤首推毂,有诏催严装。
选拔优秀首先推举,有诏令催促整装待发。
吾党一吐气,汇征类破荒。
我辈终于一吐胸中之气,汇征入朝如同破天荒。
慨昔升璧水,沥血吁紫皇。
感慨往昔升入太学,沥血呼吁上天。
百壬眩缩颈,斯文弥耿光。
众小人惊惧缩颈,斯文更加光耀。
伦魁合骞飞,吏选何回翔。
状元本该高飞,吏部选官为何还在盘桓。
孰知五色丝,未尽一皂囊。
谁知那五色丝绣,竟未能全部装入皂囊。
杀气昏宇宙,洚流渺津梁。
杀气昏暗了宇宙,洪水弥漫了渡口桥梁。
何以却外侮,盍先正皇纲。
用什么来抵御外侮,何不先端正朝廷纲纪。
翕合贤德聚,更须股肱良。
聚合贤德之士,更需要得力的辅佐良臣。
寿脉庶可续,客邪不难防。
国家的命脉或许可以延续,外来的邪气不难防范。
癙思耿宵寤,倾耳鸣朝阳。
忧思耿耿夜半惊醒,倾耳向朝阳进言。
名节勉自立,官职那得忙。
名节应当勉力自立,官职之事哪能忙得过来。
大难我同榜,诸老竞剡章。
大难中我是同年,诸位老臣争相上奏章举荐。
渠岂州县材,籍甚英俊场。
他岂只是州县之材,在英才之场声名甚盛。
相期上连璧,少待同飞航。
期望一同如双璧联飞,稍待一同乘风远航。
我自分敛退,为君喜激昂。
我自当收敛退避,却为你感到欣喜激昂。
流目大江满,执手薰风凉。
放眼望去大江水满,握手中薰风清凉。
岂无佩缤纷,奋起相颉颃。
岂没有佩饰缤纷之士,奋起相互颉颃比翼。
世味竟落寞,暇日聊相羊。
世间况味终究落寞,闲暇之日姑且徜徉。
友谊古所重,心知远难忘。
友谊是古人所看重的,知心之交远隔也难以忘怀。
岁晚有良约,岷山瑶草芳。
岁末有美好的约定,岷山的瑶草芬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本仲聘君之作,分韵得良字。诗中回顾了南渡百年以来人才埋没的现状,又感慨本仲脱颖而出,将赴朝廷之征。全诗在送别之际抒发了对国事人才的深切忧虑与殷切期望。
逐句解读
「国家全盛时,幅员万里长」国家全盛之时,幅员万里之广。
「委币到空谷,靡才不周行」币帛之礼寻至空谷之中,没有人才不被周行举用。
「岂其贵自珍,而病匿弗彰」难道贵在自我珍爱,而以隐匿不彰为病。
「南渡今百年,蜀远天一方」南渡至今已百年,蜀地遥远在天之一方。
「彝典仅岁贡,几人与庭扬」常典仅是岁贡之士,几人能在朝廷扬名。
「况复多沮挠,谁不甘摧藏」况且又多遭沮挠,谁不甘心被摧折埋没。
「戎轩起耆哲,礼罗极精详」军旅之中起用耆哲之人,礼贤之网极尽精详。
「颖脱者家父,玉质而金相」脱颖而出者是家父(指本仲),玉质而金相。
「邂逅志念同,恻怛根本伤」邂逅相逢志念相同,恻怛于根本之伤。
「拔尤首推毂,有诏催严装」拔取优异首推推毂之力,有诏催促严整行装。
「吾党一吐气,汇征类破荒」吾辈终于一吐心中之气,汇征如开荒之举。
「慨昔升璧水,沥血吁紫皇」感慨昔日升入璧水太学,沥血呼吁于紫皇之前。
「百壬眩缩颈,斯文弥耿光」众多小人目眩缩颈,斯文之道更加耿然生光。
「伦魁合骞飞,吏选何回翔」伦魁之士理当骞飞高举,吏选之途为何盘旋回翔。
「孰知五色丝,未尽一皂囊」谁知五色丝之才华,尚未尽入一皂囊之中。
「杀气昏宇宙,洚流渺津梁」杀气昏暗了宇宙,洚水弥漫渺无津梁。
「何以却外侮,盍先正皇纲」如何抵御外侮,何不先正朝廷纲纪。
「翕合贤德聚,更须股肱良」聚合贤德之士,更须股肱良臣。
「寿脉庶可续,客邪不难防」国脉庶几可以延续,客邪不难防备。
「癙思耿宵寤,倾耳鸣朝阳」忧思耿耿夜不能寐,倾耳向朝阳鸣诉。
「名节勉自立,官职那得忙」名节当勉力自立,官职之事何须匆忙。
「大难我同榜,诸老竞剡章」大难之中我与你同榜,诸老竞相上剡章推荐。
「渠岂州县材,籍甚英俊场」他岂是州县之材,在英俊之场声名籍甚。
「相期上连璧,少待同飞航」相期于朝堂之上如连璧辉映,稍待一同飞航远举。
「我自分敛退,为君喜激昂」我自甘收敛退隐,为你而喜激昂振奋。
「流目大江满,执手薰风凉」纵目远望大江满溢,执手相别薰风凉爽。
「岂无佩缤纷,奋起相颉颃」岂无佩缤纷之才士,奋起而相互颉颃比翼。
「世味竟落寞,暇日聊相羊」世味终究落寞,闲暇之日姑且徜徉。
「友谊古所重,心知远难忘」友谊自古为重,心心相知远难相忘。
「岁晚有良约,岷山瑶草芳」岁晚之时有此良约,岷山之上瑶草芬芳。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宏大,以送别为框架,以人才为主题,以国事为背景,三重意蕴交织。其一,对比鲜明:「国家全盛时」与「南渡今百年」对比,写出盛世与偏安的天壤之别;
「靡才不周行」与「几人与庭扬」对比,写出人才举用与埋没的反差。其二,议论犀利:「何以却外侮,盍先正皇纲」直指国病之根——外侮源于内政不正。其三,情感真挚:「我自分敛退,为君喜激昂」写出了为己退为友进的真挚情谊;
「岁晚有良约,岷山瑶草芳」以自然之景写未来之期,含蓄而美好。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送别为契机的人才论与国事论。从全盛到偏安、从人才之盛到人才之衰、从外侮之忧到内政之弊,程公许将个人送别之情融入对国事的深切忧虑之中,视野宏阔而情感深沉。
「何以却外侮,盍先正皇纲」是全诗的灵魂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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