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志

宋 · 程公许

译文

仙曹寄江干,吏隠适吾愿。

在仙曹中寄身于江干之地,做官而如隐居正合我愿。

西轩馆梅友,屋老狸鼠觇。

西轩中收留梅树作为朋友,房屋老旧却被狸鼠觊觎。

坐令高世姿,不耐尘网罥。

使得这高出世俗的姿态,不能忍受尘网的羁绊。

殷勤数问讯,余力稍营缮。

殷勤地多次前去问候,稍有余力便加以修缮。

八窗敞虚明,孤标对老健。

八窗敞开通透明亮,梅的孤高标格对着老健之姿。

伫立惨澹中,恍觉容采绚。

伫立在惨淡的环境中,恍惚间觉得它的容采绚烂。

天风发奇芬,霜月泼冷艳。

天风吹发出奇异的芬芳,霜月泼洒下冷艳的光辉。

官卑苟逃责,交淡日相见。

官职卑微只要能逃避责难,交情平淡日日相见面。

冻摇哦诗吻,坚作忍饥面。

冻得摇动吟诗的嘴唇,坚毅地忍着饥饿的面容。

痴顽信可怜,无取复奚羡。

痴顽确实令人怜悯,无所取又何必羡慕他人。

村醪未必佳,苦味且耐咽。

村酒未必好喝,苦味暂且忍耐着咽下。

洗醆寿亲尊,春和元不欠。

洗杯为亲长祝寿,春日的和暖本来就不欠缺。

勿竞桃李场,恐为吾友玷。

不要去桃李争艳的场所,恐怕会玷污了我这位朋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述志为题,借咏梅以明志。诗人在江干小官任上,与梅树为友,借梅之孤标傲骨寄托自己的品性操守。全诗以梅喻人,将物性与人格合一,是一篇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仙曹寄江干,吏隠适吾愿」在仙曹中寄身于江干,吏隐正合我愿。

「西轩馆梅友,屋老狸鼠觇」西轩中以梅为友,屋老却遭狸鼠觊觎。

「坐令高世姿,不耐尘网罥」使得这高出世俗的姿态,不能忍受尘网的羁绊。

「殷勤数问讯,余力稍营缮」殷勤地多次问候,稍有余力加以修缮。

「八窗敞虚明,孤标对老健」八窗敞开虚空明亮,梅的孤标与老健之姿相对。

「伫立惨澹中,恍觉容采绚」伫立在惨淡之中,恍然觉得它的容采绚烂。

「天风发奇芬,霜月泼冷艳」天风吹发奇异的芬芳,霜月泼洒出冷艳的光辉。

「官卑苟逃责,交淡日相见」官职卑微只要逃避责难,交情平淡日日相见。

「冻摇哦诗吻,坚作忍饥面」冻得摇动吟诗的嘴唇,坚毅地作出忍饥的面容。

「痴顽信可怜,无取复奚羡」痴顽确实可怜,无所取又何必羡慕他人。

「村醪未必佳,苦味且耐咽」村酒未必好喝,苦味暂且耐着咽下。

「洗醆寿亲尊,春和元不欠」洗杯为亲人祝寿,春天的和暖本来就不缺。

「勿竞桃李场,恐为吾友玷」不要去桃李争妍的场所,恐怕玷污了我这位朋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梅喻人是核心手法。梅之「孤标」「老健」「冷艳」既是梅的物性,也是诗人的人格写照。

「天风发奇芬,霜月泼冷艳」一联以「泼」字写月色,奇警有力,将霜月映梅的冷艳之美渲染到极致。其二,以淡语写深情:「交淡日相见」之淡既是交情之淡,也是品性之淡,与梅之冷艳形成内在呼应。其三,末句「勿竞桃李场,恐为吾友玷」以桃李喻世俗荣华,以梅友之玷喻人格之损,收束全篇,干净利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梅为友、以梅明志,将梅的物性与诗人的人格融为一炉。

「霜月泼冷艳」一句为全诗警策,一个泼字将月色之冷与梅色之艳融为一体。末句勿竞桃李场既是劝梅也是自勉,体现了宋代士人清高自守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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