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九颂 其三

宋 · 程公许

译文

天不椓兮斯文,寄命脉兮哲人。

上天不会摧残斯文,将文脉命脉寄托于哲人。

烂咸阳兮焰虐,不可毁兮六经。

咸阳大火虽然暴虐,却不可毁坏六经之书。

苟日月兮可晦,何天地兮长存。

如果日月都可以暗灭,天地又怎能长存。

言不文兮行不远,义欲正兮词欲赡。

言辞不文雅则传播不远,义理要正大则文词要丰赡。

学之荒兮气之浮,匪艰深兮必蹇浅。

学业荒疏则心气浮露,不是艰深就必定浅陋。

公昔来兮帝旁,佩琼蕤兮云锦裳。

公昔从天帝之旁而来,佩戴琼花玉饰身着云锦衣裳。

六龙兮伏轸,从之兮彩凰。

六条龙俯伏于车轸之前,彩凤随从在后面。

愍世兮溷浊,下扫兮不祥。

怜悯世道混浊不堪,下界扫除不祥之气。

屈宋兮导前,卿云兮翼后。

屈原宋玉在前引导,司马相如扬雄在后面翼辅。

韩柳兮并驰,杜李兮齐骤。

韩愈柳宗元并驾齐驱,杜甫李白齐头并进。

建安七子兮随行,江左诸谢兮罗左右。

建安七子随行于后,江左谢氏诸贤罗列左右。

抗吾旃兮典籍场,轶吾毂兮风雅囿。

高举旗帜于典籍之场,驰骋超轶于风雅之苑。

探金匮兮秘图,掞国华兮册书。

探求金匮中的秘籍图录,施展国华于典册文书之上。

范金石兮扬律吕,散人世兮犹绪余。

以法度范铸金石宣扬律吕之音,散落人间仍是绪余而已。

民之生兮有司命,彼指南兮亦有车。

民之生计有司命掌管,那指引方向的也有指南之车。

秉斯印兮千万寿,后有觉兮余楷模。

秉持这斯文印信千秋万岁,后有觉者以我为楷模效法。

赏析

题解
此为《述九颂》第三首,颂扬斯文道统的不朽与传承者的使命。全诗从秦火焚书而六经不毁的历史切入,论证文以载道的不灭之理,继而以历代文学巨匠的并驾齐驱铺展文统之盛,最终以秉持斯文印信、为后世楷模的期许作结,将文学传承提升到天命所系的崇高地位。

逐句解读
「天不椓兮斯文,寄命脉兮哲人」上天不会摧残斯文,将命脉寄托于哲人。

「烂咸阳兮焰虐,不可毁兮六经」咸阳大火虽烈虐,不可毁坏的是六经。

「苟日月兮可晦,何天地兮长存」如果日月可以暗灭,天地又怎能长存。

「言不文兮行不远,义欲正兮词欲赡」言辞不文雅则传播不远,义理欲正大则文词欲赡博。

「学之荒兮气之浮,匪艰深兮必蹇浅」学业荒疏则心气浮露,非艰深则必定浅陋。

「公昔来兮帝旁,佩琼蕤兮云锦裳」公昔从天帝之旁而来,佩戴琼花玉饰身着云锦衣裳。

「六龙兮伏轸,从之兮彩凰」六龙俯伏于车轸,彩凤随从其后。

「愍世兮溷浊,下扫兮不祥」怜悯世道混浊,下界扫除不祥。

「屈宋兮导前,卿云兮翼后」屈原宋玉在前引导,司马相如扬雄在后面翼辅。

「韩柳兮并驰,杜李兮齐骤」韩愈柳宗元并驾齐驱,杜甫李白齐头并进。

「建安七子兮随行,江左诸谢兮罗左右」建安七子随行于后,江左谢氏诸贤罗列左右。

「抗吾旃兮典籍场,轶吾毂兮风雅囿」高举旗帜于典籍之场,超轶驰骋于风雅之苑。

「探金匮兮秘图,掞国华兮册书」探求金匮中的秘图,施展国华于册书之上。

「范金石兮扬律吕,以法度范铸金石宣扬律吕之音。

「散人世兮犹绪余」散落人间仍是绪余。

「民之生兮有司命,彼指南兮亦有车」民之生计有司命掌管,那指南之车亦有其用。

「秉斯印兮千万寿,后有觉兮余楷模」秉持此斯文印信千秋万岁,后有觉者以我为楷模。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斯文不灭」为核心论旨,以咸阳焚书而六经不毁的历史事实作为最有力的论证。

「日月可晦」与「天地长存」的反诘,以天道之常喻文统之不可废。中段以密集的文学先贤排列构建文统谱系,从屈宋到卿云、从韩柳到杜李、从建安七子到江左诸谢,以历史纵深感彰显斯文之盛。

「抗吾旃」「轶吾毂」以战旗车毂的军事意象比喻文学征战,壮怀激烈。末以「司命」「指南」之喻将文人使命与民生福祉相联系,提升了立意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斯文不灭为纲领,将历史经验、文统谱系与个人使命贯通一气,气势雄浑而义理分明,展现了宋人以道统自任、以文章经世的精神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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