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制使董侍郎
宋 · 程公许
译文
秋云阴阴压边城,秋风飒飒飞边尘。
秋云阴沉沉地压在边城上空,秋风飒飒吹起飞扬的边塞尘土。
淮堧夕烽连岘首,往来羽檄无时停。
淮河沿岸的傍晚烽火连至岘首,往来的紧急军书没有片刻停歇。
那知筹边楼上一长啸,环六十郡皆阳春。
哪知在筹边楼上一声长啸,环绕六十郡都如阳春般温暖。
老翁哺儿夸说尹,连年我仓歌既盈。
老翁哺育幼儿夸赞府尹,连年来我们的粮仓都歌颂丰盈。
皇明如在殿西角,恩许借留为福星。
皇上的明鉴如在西殿之角,恩准借留公为百姓的福星。
六弧标庆当揆度,载途鼎沸歌谣声。
六十大寿的庆典当在度算之中,一路上鼎沸的都是歌谣之声。
请公细酌成都酒,拄笏看度西山云。
请公细细品酌成都的美酒,拄着笏板观看西山的云彩飘过。
只将祭酒瞪目意,坐镇坤轴如砥平。
只以祭酒般怒目之意,坐镇大地使之如砥石般平坦。
可怜儿辈见坎井,孰知我公身远万里心朝廷。
可叹那些人只见井底之天,谁知我公身在万里之外心系朝廷。
天生人物关运数,岂为尔较山重轻。
天生人物关系着国运,岂是为你们计较山之轻重。
浙江时巡今四叶,上流地险如建瓴。
浙江巡抚如今已历四代,上游地势险要如同高屋建瓴。
强敌逆天天久厌,力困尚逞牙距狞。
强敌逆天而行天早已厌弃,力虽困窘尚且逞其爪牙之凶。
胆折栈云不敢向,介胄酣眠宵彻明。
敌胆已破不敢向栈道进犯,将士们安睡直到天明。
雅知折冲妙方略,胸中历历不啻风雪身经行。
深知公折冲御敌的妙方略,胸中清楚不亚于亲身经历风雪。
我闻四海如一体,手足虽异脉络元相亲。
我听说四海如同一个身体,手足虽然不同但脉络原本相连。
痒疴何适不关我,仁者顷刻安得宁。
痛痒之处何处不关涉我,仁者片刻怎能安宁。
吾皇盛德尧舜主,包瑕匿垢韬厥灵。
吾皇盛德如尧舜之主,包容瑕疵隐藏污垢韬养神灵。
一朝震怒诏薄伐,天戈所指壶浆迎。
一旦震怒下诏讨伐,天戈所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相迎。
西南倚公九鼎重,草木亦自知威名。
西南倚重公如九鼎之重,草木也自然知道公的威名。
宝书斑斓真学士,阵图指授诸将军。
宝书斑斓公是真学士,阵图指授各位将军。
频来宠光对赫奕,富有学问规经纶。
频频受到恩宠面对显赫荣光,学富五车有经纶之才。
蜀才自昔比齐鲁,公既崇学扬其文。
蜀地人才自昔可比齐鲁,公既然崇扬学问发扬文教。
更须度外广物色,声病未可拘豪英。
更须在常规之外广为搜罗人才,声律病犯之规不可拘束豪杰英才。
蜀民生理日艰急,公既减贱矜其贫。
蜀民生计日益艰难窘迫,公既减轻赋税怜悯他们的贫困。
张弓何时可复弛,一分可宽宽一分。
张弓何时才能再松弛,一分可以宽免便宽免一分。
蜀边储峙仅虚籍,公既檄吏探其囷。
蜀边储备只是虚有其名,公既发文令官吏查探粮仓实情。
餽粮千里忧不继,渭上可无人杂耕。
千里运粮忧虑不能接续,渭上难道没有人去屯田杂耕。
蜀兵十万今有几,公既选练搜其精。
蜀兵号称十万如今还剩多少,公既挑选训练搜求精锐。
将骄易置端在我,尾大安得平如衡。
将领骄横撤换之权全在于我,尾大不掉怎能做到平衡如秤。
公心浑如古井水,沄沄外物何关情。
公心浑然如古井之水波澜不惊,沄沄外物何曾关涉情怀。
公才信是涧壑松,大厦安乐扶其倾。
公才确实是涧壑中的松木,大厦安乐可赖以扶正倾危。
勿谓蜀汉弹丸土,酂侯用之开西京。
不要说蜀汉只是弹丸之地,酂侯萧何利用它开辟了西京基业。
间关武侯亦良苦,千古大分垂丹青。
艰辛苦难的武侯也极为辛劳,千古功业分明垂于史册丹青。
愿公为国一引手,饥食渴饮心经营。
愿公为国家伸出援手,如饥食渴饮般用心经营。
从前规模会展拓,盖世事业看峥嵘。
从前的规模必将展拓,盖世的事业看其峥嵘。
旆旌扬风出子午,笳鼓动地超三秦。
旗帜在风中飘扬出子午谷,笳鼓动地超越三秦之地。
毋使酂侯武侯得专美,蜀山岂无齐天之石可磨亦可铭。
不要让酂侯武侯独占美名,蜀山难道没有齐天之石可以磨刻铭文。
少徐带砺河山盟,命圭相印酬元勋,胙土奕叶疏恩荣。
不久将订立河山带砺之盟,命圭相印酬报元勋,封土赐爵世代承恩荣。
却归麻坛之山命仙侣,脯麟酌醴一曲歌长生。
然后回到麻坛之山与仙侣相伴,以麒麟为脯以醴泉为酒高歌一曲长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寿制使董侍郎之作,是程公许寿诗中最长的一首。以边城秋云、筹边长啸起笔,赞董侍郎扫清塞尘、减贱矜贫,期以蜀汉之功追酂侯武侯。
逐句解读
「秋云阴阴压边城,秋风飒飒飞边尘」秋云阴阴压住边城,秋风飒飒飞起边尘。
「淮堧夕烽连岘首,往来羽檄无时停」淮堧夕烽连于岘首,往来羽檄无时停息。
「那知筹边楼上一长啸,环六十郡皆阳春」哪知筹边楼上一声长啸,环六十郡皆成阳春。
「老翁哺儿夸说尹,连年我仓歌既盈」老翁哺儿夸说府尹,连年我仓歌咏充盈。
「皇明如在殿西角,恩许借留为福星」皇明如在殿之西角,恩许借留为福星。
「六弧标庆当揆度,载途鼎沸歌谣声」六弧标庆当揆度之时,载途鼎沸歌谣之声。
「请公细酌成都酒,拄笏看度西山云」请公细酌成都之酒,拄笏看度西山之云。
「只将祭酒瞪目意,坐镇坤轴如砥平」只将祭酒瞪目之意,坐镇坤轴如砥之平。
「可怜儿辈见坎井,孰知我公身远万里心朝廷」可怜儿辈只见坎井之天,孰知我公身远万里而心在朝廷。
「天生人物关运数,岂为尔较山重轻」天生人物关乎运数,岂为尔等计较山之重轻。
「浙江时巡今四叶,上流地险如建瓴」浙江时巡今已四叶,上流地险如建瓴之势。
「强敌逆天天久厌,力困尚逞牙距狞」强敌逆天已久厌之,力困尚逞牙距之狞。
「胆折栈云不敢向,介胄酣眠宵彻明」胆折于栈云不敢向,介胄酣眠通宵达明。
「雅知折冲妙方略,胸中历历不啻风雪身经行」雅知折冲之妙方略,胸中历历不啻风雪身经行过。
「我闻四海如一体,手足虽异脉络元相亲」我闻四海如一体,手足虽异脉络原相亲。
「痒疴何适不关我,仁者顷刻安得宁」痒疴何适不关我,仁者顷刻安得安宁。
「吾皇盛德尧舜主,包瑕匿垢韬厥灵」吾皇盛德尧舜之主,包瑕匿垢韬其灵光。
「一朝震怒诏薄伐,天戈所指壶浆迎」一朝震怒下诏薄伐,天戈所指壶浆相迎。
「西南倚公九鼎重,草木亦自知威名」西南倚公如九鼎之重,草木亦自知公之威名。
「宝书斑斓真学士,阵图指授诸将军」宝书斑斓真学士,阵图指授诸将军。
「频来宠光对赫奕,富有学问规经纶」频来宠光对赫奕,富有学问规画经纶。
「蜀才自昔比齐鲁,公既崇学扬其文」蜀才自昔比齐鲁,公既崇学扬其文。
「更须度外广物色,声病未可拘豪英」更须度外广为物色,声病未可拘束豪英。
「蜀民生理日艰急,公既减贱矜其贫」蜀民生理日益艰急,公既减贱矜其贫困。
「张弓何时可复弛,一分可宽宽一分」张弓何时可以复弛,一分可宽则宽一分。
「蜀边储峙仅虚籍,公既檄吏探其囷」蜀边储峙仅有虚籍,公既檄吏探其仓囷。
「餽粮千里忧不继,渭上可无人杂耕」馈粮千里忧其不继,渭上岂可无人杂耕。
「蜀兵十万今有几,公既选练搜其精」蜀兵十万今有几人,公既选练搜其精锐。
「将骄易置端在我,尾大安得平如衡」将骄易置端在我方,尾大安得平如衡。
「公心浑如古井水,沄沄外物何关情」公心浑如古井之水,沄沄外物何关其情。
「公才信是涧壑松,大厦安乐扶其倾」公才信是涧壑之松,大厦安乐扶其倾危。
「勿谓蜀汉弹丸土,酂侯用之开西京」勿谓蜀汉弹丸之地,酂侯用之开辟西京。
「间关武侯亦良苦,千古大分垂丹青」间关武侯亦良苦,千古大分垂于丹青。
「愿公为国一引手,饥食渴饮心经营」愿公为国一引手,饥食渴饮心经营之。
「从前规模会展拓,盖世事业看峥嵘」从前规模会展拓,盖世事业看其峥嵘。
「旆旌扬风出子午,笳鼓动地超三秦」旆旌扬风出子午谷,笳鼓动地超越三秦。
「毋使酂侯武侯得专美,蜀山岂无齐天之石可磨亦可铭」毋使酂侯武侯专美,蜀山岂无齐天之石可磨可铭。
「少徐带砺河山盟,命圭相印酬元勋」少徐带砺河山之盟,命圭相印酬报元勋。
「胙土奕叶疏恩荣,却归麻坛之山命仙侣」胙土奕叶疏恩荣,却归麻坛之山命仙侣相伴。
「脯麟酌醴一曲歌长生」脯麟酌醴一曲歌咏长生。
艺术手法
此诗是程公许诗中最具战略视野的寿诗。
「一分可宽宽一分」写出了恤民之政的精髓——宁可多宽一分,不可多苛一分。其二,「公心浑如古井水」以古井之静写董侍郎之心——波澜不惊而深邃。其三,「勿谓蜀汉弹丸土,酂侯用之开西京」以萧何据蜀汉而开西京之典,激励董侍郎以蜀为大业之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蜀汉大业为期许,写出了对董侍郎的殷切期望。
「毋使酂侯武侯得专美」是全诗的最高期许——萧何与诸葛亮曾以蜀汉成大业,董侍郎当不让前贤专美,蜀山自有石可磨可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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