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泸州杨尚书四十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清莹玻璃水,巉岩石笋峰。

清澈晶莹如玻璃般的水面,陡峭险峻如石笋般的山峰。

孕才供世用,有道致时雍。

孕育人才供世间使用,有大道致使时世和雍。

阀阅宋清节,源流唐靖恭。

门第显赫承袭宋代清正节操,源流追溯到唐代靖恭之风。

异时先太史,司匦事光宗。

异日先祖曾为太史,掌管匦函之事侍奉光宗。

忠愤排黄闼,忧危溢皂封。

忠愤之心排开宫门直言进谏,忧国之危溢于黑色封奏之中。

扶颠重立极,涉笔但司农。

扶持倾危重新确立准则,提笔任职不过司农之官。

余地勤菑获,连城荐璧琮。

在其余地方勤恳开垦耕种,如连城之璧般荐举贤才。

羽毛参薛凤,头角半荀龙。

才学堪与薛凤并列,头角之峥嵘如荀氏诸龙。

赫奕夸分鼎,铿鍧响大镛。

声名赫奕夸耀如分鼎之功,铿锵之声如大钟鸣响。

云霄才直上,时运快遭逢。

才华如直上云霄,时运来得何等畅快遭逢。

袖馥麋丸赐,芸繙蠹简重。

袖中散发麋丸赐药的香气,翻阅芸编蠹简深觉典籍之厚重。

亨衢无龃龉,按辔独从容。

在亨通的大道上没有阻碍,按辔徐行独自从容不迫。

监寺虽平进,班行叹乏供。

监寺之职虽然平稳升进,朝班行列中感叹供给匮乏。

赐茶经幄暝,濡笔殿坳彤。

在经帷暮色中蒙赐御茶,在赤色殿中润笔书写。

晓陛荷囊拥,春墀革履跫。

清晨台阶上荷囊簇拥,春日殿前革履跫跫作响。

时来如邂逅,虑远妙弥缝。

时机到来如同不期而遇,思虑深远巧妙地弥合缝补。

霖雨睿思渴,云山归兴浓。

久旱思霖雨皇帝渴求贤才,归隐云山的兴致却越来越浓。

入辞亲黼座,宣劝滟金钟。

入朝辞别亲近皇帝的御座,宣旨劝饮斟满金钟美酒。

可使安耕稼,无劳访枸筇。

可使百姓安心耕种庄稼,无需劳烦去寻访竹杖出游。

锦衣华故里,茸纛拂遐冲。

锦衣荣归故里光耀门庭,华盖旌旗拂过边远的要冲。

龙驾攀无及,乌号涕莫从。

先帝龙驾驾崩攀追不及,乌号之弓空余涕泣无从追随。

嗣皇初访落,达孝极思庸。

嗣位皇帝初即位访问遗老,大孝之心极尽思亲之常情。

故老尤纡眷,庭臣孰比踪。

对故老旧臣格外纡尊眷顾,朝廷百官谁能比得上他的功绩。

威名震滇僰,治体嗣黄龚。

威名震慑滇僰等边远之地,治政之道继承黄霸龚遂之风。

白羽闲春燕,黄埃歛夕烽。

白羽闲闲如春日燕子,黄尘收敛夕烽不再燃起。

官刑惩纵暴,民气化醇𬪩。

官府刑律惩治放纵暴虐之人,民风教化归于醇厚。

北定风檐敞,西来雪浪舂。

北望定州风檐敞朗,西来雪浪冲击不息。

凭栏聊放目,忧国若为悰。

凭栏远眺聊且放眼望去,忧国之心怎能有什么欢悰。

褒诏烦因任,真祠未许慵。

褒奖诏书烦请就此任职,真祠奉祀还不许懈怠。

定知频侧席,胡不趣追锋。

定然知道皇帝频频侧席等候,何不速速乘追锋车赴任。

念昔联瓜葛,游谈及菲葑。

回想从前我们联有瓜葛之亲,游谈论及微薄才学。

驽骀劳剪拂,矿质费陶镕。

驽马之材承蒙剪拂提携,矿石之质需费陶镕锤炼。

冰谷窘寒冻,石田加蕴爞。

身处冰谷窘于寒冷冰冻,石田之上又加上旱热炙烤。

摄斋时缓缓,衔感志忪忪。

敛衣行礼时常缓缓而行,心怀感激志意却惶恐不安。

世论方胶柱,人情谨护痈。

世间议论正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人情世故谨于护短讳疾。

迟公归燮理,为国扫蒙茸。

盼望您早日回归燮理阴阳,为国扫除蒙茸之乱。

溯日孤忠炯,飞霜两鬓松。

追溯往日孤忠光明磊落,如飞霜般的白发两鬓蓬松。

欲酬青玉案,何有色丝胸。

想要酬答青玉案般的深情厚谊,哪里有满腹锦绣的才华。

自笑疎顽甚,犹须砭剂攻。

自笑疏懒顽劣至极,还需要砭石药剂来攻治。

兔丝虽小草,千丈托长松。

兔丝草虽然微小,却可依附千丈长松而攀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上泸州杨尚书四十韵之作。杨尚书镇守泸州,程公许以此长篇排律上呈,前半追溯杨氏家族的阀阅功勋,中段叙杨尚书仕途升迁与治绩,后段自述困顿而期援引。全诗以"兔丝虽小草,千丈托长松"收束,以兔丝托松喻自身依傍尚书,谦卑而不失期许。

逐句解读
「清莹玻璃水,巉岩石笋峰」:清莹如玻璃之水,巉岩如石笋之峰。写泸州风物。

「孕才供世用,有道致时雍」:孕育人才供世所用,有道致使时世雍和。

「阀阅宋清节,源流唐靖恭」:阀阅承宋之清节,源流出唐之靖恭。追溯杨氏家风。

「异时先太史,司匦事光宗」:异时先祖为太史,掌匦函之事于光宗朝。

「忠愤排黄闼,忧危溢皂封」:忠愤排开黄闼,忧危溢于皂封。

「扶颠重立极,涉笔但司农」:扶颠扶危重立皇极,涉笔但任司农之职。

「余地勤菑获,连城荐璧琮」:余地勤于耕获,连城荐举璧琮。

「羽毛参薛凤,头角半荀龙」:羽毛堪参薛家之凤,头角半似荀氏之龙。

「赫奕夸分鼎,铿鍧响大镛」:赫奕夸分鼎之盛,铿鍧响大镛之声。

「云霄才直上,时运快遭逢」:云霄之才直上,时运快遭逢其时。

「袖馥麋丸赐,芸繙蠹简重」:袖中馥郁麋丸之赐,芸香翻检蠹简之重。以下数联叙仕途升迁与治绩,不一一详注。

「白羽闲春燕,黄埃歛夕烽」:白羽闲适春燕飞来,黄尘收敛夕烽已灭。写治下安宁。

「官刑惩纵暴,民气化醇𬪩」:官刑惩治纵暴之徒,民气化为醇厚之风。

「北定风檐敞,西来雪浪舂」:北定风檐敞开,西来雪浪舂击。

「凭栏聊放目,忧国若为悰」:凭栏聊以放目,忧国之情若何为悰。

「褒诏烦因任,真祠未许慵」:褒诏烦请因任,真祠未许慵惰。

「定知频侧席,胡不趣追锋」:定知频侧席以待,为何不速追锋而归。

「念昔联瓜葛,游谈及菲葑」:念昔联为瓜葛之亲,游谈涉及菲葑之微。

「驽骀劳剪拂,矿质费陶质费陶镕」:驽骀之马劳于剪拂,矿石之质费于陶镕。

「冰谷窘寒冻,石田加蕴爞」:冰谷窘于寒冻,石田加以蕴爞。

「摄斋时缓缓,衔感志忪忪」:摄斋之时缓缓而行,衔感之志忪忪不安。

「世论方胶柱,人情谨护痈」:世论正胶柱鼓瑟,人情谨于护痈。

「迟公归燮理,为国扫蒙茸」:迟盼公归燮理阴阳,为国扫除蒙茸之弊。

「溯日孤忠炯,飞霜两鬓松」:溯日孤忠炯然,飞霜两鬓已松。

「欲酬青玉案,何有色丝胸」:欲酬青玉之案,何来色丝之胸。

「自笑疎顽甚,犹须砭剂攻」:自笑疏顽甚深,犹须砭剂攻治。

「兔丝虽小草,千丈托长松」:兔丝虽是小草,千丈之高却托于长松。

艺术手法
一是"白羽闲春燕,黄埃歛夕烽"以动写静。白羽闲与春燕闲,黄尘敛与夕烽灭——治下安宁之象跃然纸上。二是"世论方胶柱,人情谨护痈"以两个比喻写世道。胶柱鼓瑟喻固执不变,护痈不割喻因循苟且,对时弊的批判犀利而形象。三是"兔丝虽小草,千丈托长松"以植物喻人。兔丝草柔弱而依附长松千丈,既是自谦,也是对尚书提携的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十韵长篇上呈杨尚书,从家族阀阅到个人治绩,从时局之忧到自身困顿,结构完整而脉络清晰。

"兔丝虽小草,千丈托长松"为全诗收束之佳联——谦卑中不失期待,是上书诗的典范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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