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醮后一日雨雪仍留山中雾雨溟蒙混然如一气未分也

宋 · 程公许

译文

香雾回翔八景舆,帝觞邀我适华胥。

香雾环绕着八景舆车回旋飞翔,天帝举杯邀我前往华胥仙境。

戏将余沥作零雨,旋有六花飞太虚。

戏将酒杯中剩余的酒滴化作零星细雨,旋即又有六瓣雪花在太虚中飞舞。

意恐混沦凝祖气,心疑圆峤没归墟。

心中担忧天地混沌凝固了祖气,又疑心圆峤仙山沉没于归墟之中。

题诗不作人间语,呵手残炉小楷书。

题诗不写人间的俗语,对着残炉呵暖双手用小楷书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山中醮仪后一日,正值雨雪天气,诗人仍留山中。雾雨溟蒙,天地混然如一气未分,诗人感此混沌之象而作。诗以道教宇宙观为底色,将雾雨溟蒙的自然景象与天地未分的混沌状态相联结,表达了一种超越尘俗、回归本源的哲思。

逐句解读
「香雾回翔八景舆,帝觞邀我适华胥」:香雾回旋于八景舆旁,天帝赐酒邀我前往华胥之国。

"八景舆"为道教仙车,"华胥"为梦中之国。

「戏将余沥作零雨,旋有六花飞太虚」:戏将酒之余沥化作零星小雨,旋即又有六出雪花飞舞于太虚之中。

"六花"即雪花,此联写雨雪之变。

「意恐混沦凝祖气,心疑圆峤没归墟」:心中忧虑混沦之中凝成祖气,又怀疑圆峤仙山没入归墟之中。

"混沦"为天地未分之态,"圆峤"为仙山,"归墟"为海水归聚之处。

「题诗不作人间语,呵手残炉小楷书」:题诗不用人间俗语,呵暖双手在残炉旁用小楷书写。

艺术手法
一是以"混沦凝祖气"将自然景象升华为宇宙哲思。雾雨溟蒙本是气象,诗人却联想到天地混沦、祖气凝成——这是从具象到抽象的跃升。二是"帝觞邀我适华胥"的幻想。华胥国为传说中的梦中之国,以此写山中醮后的迷离之感,亦真亦幻。三是"题诗不作人间语"的自我定位。雾雨溟蒙中人已不在人间,故诗也不用人间之语,呵手残炉写小楷——寒苦中犹有雅趣。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中雾雨的自然景象与道教的宇宙创生观融为一体,"意恐混沦凝祖气"一句最为精妙——雾雨溟蒙不只是一时天气,更像是天地初开前的混沌状态。结句"题诗不作人间语"则是诗人在混沌中确立的自我定位:既已不在人间,诗亦不须作人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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