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歌

宋 · 程公许

译文

五云鬰勃天九重,俯视人境尘蒙蒙。

五彩祥云蓬勃升腾直达九重天,俯视人间尘世一片蒙蒙。

元和迁校品秩穹,以帝命镇北坎宫。

元和年间迁升校定品级崇高,奉天帝之命镇守北方坎宫。

玄袍金铠丁甲从,洞阴战胜魔绝踪。

身穿玄袍金铠,丁甲神将随从护卫,在幽洞阴府中战胜群魔,使妖魔绝迹无踪。

际江之涯钟氏童,宿运冥契晞玄风。

江边有位钟家少年,宿世运命暗合,仰慕玄妙道风。

蹑𪨗千里心忡心忡忡,戃恍忽与师匠逢。

穿着草鞋跋涉千里,心中忧惧不安,恍惚间忽然与师父相遇。

桑梓归愒敢不共,精庐筑就铃冈东。

回归故乡岂敢不尽心,在铃冈之东筑起精舍。

州西一舍狮子峰,烟霞万壑锁鬰葱。

州城西面三十里有座狮子峰,烟霞笼罩万壑,葱郁幽深。

势与紫霄争长雄,楼观营筑拟翠蓬。

气势与紫霄峰争雄,修建楼观殿宇如同仙山翠蓬。

真游下驻鸣笙镛,可无法言牖群蒙。

真仙降临驻跸,笙镛齐鸣,怎能没有法言来启迪群蒙。

帝何言哉层穹窿,溟涬未辨奚所宗。

天帝何曾多言于层层穹苍,天地未分之时何所宗从。

五文开明日曈眬,三洞流出金口中。

五色纹理开启光明,日出曈眬,三洞经典从金口中流出。

瑶函锦囊密缄封,飚轮八面轰霻霳。

瑶函锦囊密密封藏,飙轮八面轰鸣如雷。

骏奔百灵翔六龙,一念与诵万过同。

百神骏奔,六龙飞翔,一念虔诚与诵读万遍功效相同。

登揖金母朝木公,六天狞戾数有终。

登阶拜谒金母、朝见木公,六天的凶顽之数终有尽头。

申命校录帝所恫,保制劫运禳灾凶。

申明天命校录功过是天帝所忧,保制劫运禳除灾凶。

剪馘鬼怪囚北酆,边垂罢战年屡丰。

剪除鬼怪将之囚禁于北酆,边境罢战连年丰收。

妖氛退扫正道隆,臣许职牧羞妄庸。

妖氛退散扫除,正道兴隆,臣程公许身为州牧自愧才庸。

愿见皇图还时雍,蕊珠七言歌舂容。

愿见皇家版图恢复太平和乐,作蕊珠七言歌以颂扬。

为师劝相鸠鸠僝工,咄嗟千桂凌碧空。

为师父劝募召集工匠,顷刻之间千株桂树凌入碧空。

开度益广积累功,丹台列名仙籍通。

开度众生更加广积功德,丹台列名仙籍通达。

伐石着词传无穷,长与此山同峻崇。

刻石撰词传之无穷,永远与这座山同高同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蕊珠歌,是一篇道教题材的歌行体长诗。程公许以道教仙山为背景,写修道者筑精庐于铃冈东、建楼观于狮子峰,以道教仪式祈禳灾凶、保制劫运,最终表达了对太平盛世的期盼。

逐句解读
「五云鬰勃天九重,俯视人境尘蒙蒙」五云郁勃升于天九重,俯视人境尘蒙蒙一片。

「元和迁校品秩穹,以帝命镇北坎宫」元和迁校品秩极高,以帝命镇守北坎之宫。

「玄袍金铠丁甲从,洞阴战胜魔绝踪」玄袍金铠丁甲随从,洞阴之中战胜群魔绝其踪迹。

「际江之涯钟氏童,宿运冥契晞玄风」际江之涯钟氏之童,宿运冥合契于玄风。

「蹑𪨗千里心忡忡,戃恍忽与师匠逢」千里蹑𪨗心中忡忡,恍惚之间忽与师匠相逢。

「桑梓归愒敢不共,精庐筑就铃冈东」桑梓归憩岂敢不共,精庐筑就于铃冈之东。

「州西一舍狮子峰,烟霞万壑锁鬰葱」州西一舍之地狮子峰,烟霞万壑锁住郁葱。

「势与紫霄争长雄,楼观营筑拟翠蓬」势与紫霄争雄长,楼观营筑拟比翠蓬仙山。

「真游下驻鸣笙镛,可无法言牖群蒙」真游下驻鸣笙镛,岂可无法言来启迪群蒙。

「帝何言哉层穹窿,溟涬未辨奚所宗」帝有何言层穹窿,溟涬未辨以何为宗。

「五文开明日曈眬,三洞流出金口中」五文开明之日曈眬,三洞之书从金口中流出。

「瑶函锦囊密缄封,飚轮八面轰霻霳」瑶函锦囊密密缄封,飚轮八面轰响霻霳。

「骏奔百灵翔六龙,一念与诵万过同」骏奔百灵翔舞六龙,一念与诵万遍相同。

「登揖金母朝木公,六天狞戾数有终」登揖金母朝拜木公,六天狞戾之数终有尽时。

「申命校录帝所恫,保制劫运禳灾凶」申命校录帝所痛恫,保制劫运禳除灾凶。

「剪馘鬼怪囚北酆,边垂罢战年屡丰」剪馘鬼怪囚于北酆,边疆罢战之年屡屡丰收。

「妖氛退扫正道隆,臣许职牧羞妄庸」妖氛退扫正道兴隆,臣程公许职在牧民惭于妄庸。

「愿见皇图还时雍,蕊珠七言歌舂容」愿见皇图还于时雍,蕊珠七言歌舂容而唱。

「为师劝相鸠僝工,咄嗟千桂凌碧空」为师劝相鸠集集僝工,咄嗟之间千桂凌碧空。

「开度益广积累功,丹台列名仙籍通」开度益广积累功德,丹台列名仙籍相通。

「伐石着词传无穷,长与此山同峻崇」伐石刻词传之无穷,长与此山同峻同崇。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道教仪式诗。从精庐筑就到楼观营筑,从五文开明到三洞流出,从剪馘鬼怪到保制劫运,步步推进,有如一场法事的完整记录。其二,道教意象极为丰富——五云、元和、丁甲、真游、五文、三洞、瑶函、金母、木公、六天、北酆等,营造出一个完整的道教宇宙。其三,虽是道教题材,最终仍归于人间——「边垂罢战年屡丰」「愿见皇图还时雍」,宗教的祈禳最终指向政治的太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教仪式为框架,将宗教的祈禳与政治的期盼融合为一。从仙山楼观到人间太平,从剪馘鬼怪到罢战丰收,程公许在道教意象的包裹下写出了对太平盛世的深切渴望。

「愿见皇图还时雍」是全诗的落脚点——无论是仙道还是儒道,最终的目标都是天下太平。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