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都一年余舍馆五迁最后得杨园空屋僻远市嚣宽洁爽垲火后庄文府以中旨攘夺仓皇徙寓奉常之寅清堂成五言长篇
宋 · 程公许
译文
渎江万里来,武林一年客。
从万里之外的渎江而来,在武林做了一年客。
飘摇无定栖,一一得安宅。
飘摇不定没有固定的居所,一一找到了安身之处。
委巷远尘嚣,八窗耿虚白。
僻陋小巷远离尘嚣,八扇窗户映着清虚白光。
冰曹省造请,公退味禅寂。
冰曹衙门减少拜请,公务之暇品味禅寂。
乃者赤熛怒,横为闾井厄。
近来火灾肆虐发怒,横加灾祸于里巷之间。
羁贫幸我贳,安坐有慙色。
羁旅贫寒幸蒙宽免,安坐于此面有惭色。
侯门意睥睨,府檄加峻迫。
侯门之人态度傲慢睥睨,府中公文更加严峻催迫。
仓皇襥衣被,包裹到书册。
仓促之间收拾衣被,连同书册一并包裹。
曲台许借居,虚堂暂休息。
曲台允许借住,空旷厅堂暂作休息。
砌蛩伴宵吟,树鸦趣晨汲。
台阶边蟋蟀伴随夜间吟咏,树上乌鸦催促清晨汲水。
随寓亦足娱,一枝更须择。
随遇而安也足以自娱,一枝之栖更须选择。
是身如浮云,何所为定迹。
这身体如同浮云一般,哪里有什么固定的踪迹。
顾怜性梗野,雅嗜祇泉石。
自怜本性耿直粗野,雅好唯有泉石山水。
陈力怯荷殳,康屯况无策。
陈述能力却害怕扛起兵器,匡济时艰更无良策。
强颜杂班缀,颇觉非本色。
勉强列于朝班之中,颇觉有违本来面目。
时清早得归,永愿守蓬荜。
时局清平时早日归去,永远愿守着蓬门荜户。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入都一年余舍馆五迁的经历。最后得杨园空屋,却被庄文府以中旨攘夺,仓皇徙寓奉常之寅清堂。全诗以迁居之苦写仕途之困,在个人遭遇中折射出南宋政治的黑暗。
逐句解读
「渎江万里来,武林一年客」从渎江万里而来,在武林做了一年之客。
「飘摇无定栖,一一得安宅」飘摇不定没有固定的居所,一一求得安身之宅。
「委巷远尘嚣,八窗耿虚白」偏僻的小巷远离尘嚣,八窗之中耿然虚白。
「冰曹省造请,公退味禅寂」冰冷的官署省去造访请托,公退之后品味禅寂。
「乃者赤熛怒,横为闾井厄」近来赤熛之怒(火灾),横加于闾井之民的灾厄。
「羁贫幸我贳,安坐有惭色」羁旅贫穷幸得宽贷,安坐却有惭色。
「侯门意睥睨,府檄加峻迫」侯门之意睥睨不屑,府檄愈加峻急逼迫。
「仓皇襥衣被,包裹到书册」仓皇之中包裹衣被,连同书册一起捆扎。
「曲台许借居,虚堂暂休息」曲台允许借居,虚堂之中暂时休息。
「砌蛩伴宵吟,树鸦趣晨汲」阶砌上的蟋蟀伴随夜间吟咏,树上的乌鸦催促晨起汲水。
「随寓亦足娱,一枝更须择」随遇而安也足以自娱,但一枝之栖更须选择。
「是身如浮云,何所为定迹」此身如同浮云,哪里有什么固定的行迹。
「顾怜性梗野,雅嗜祇泉石」顾念本性梗直野逸,雅好只在泉石之间。
「陈力怯荷殳,康屯况无策」效力却怯于荷殳从军,匡济时艰更无良策。
「强颜杂班缀,颇觉非本色」强颜杂列于朝班之中,颇觉不是自己的本色。
「时清早得归,永愿守蓬荜」时清之时早得归去,永远愿守着蓬荜之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事为框架,以自述为内核。五迁之苦以简笔写出——得宅、失宅、再徙,在在透露出小官的无奈与辛酸。其二,细节真实:「仓皇襥衣被,包裹到书册」写被迫搬迁的狼狈;
「砌蛩伴宵吟,树鸦趣晨汲」写新居的清苦——蟋蟀与乌鸦代替了朝堂上的同僚,虽苦而有诗意。其三,自嘲与自省:「强颜杂班缀,颇觉非本色」以自嘲的语气写出了仕途与本性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个人遭遇折射政治黑暗的纪事诗。五迁之苦、火灾之灾、中旨攘夺之辱,在在写出了南宋小官的艰难处境。末尾「时清早得归,永愿守蓬荜」将仕途的失意转化为归隐的坚定,是程公许对仕途失望后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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