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九颂 其一

宋 · 程公许

译文

龙吟兮九渊,鹤唳兮九天。

龙在深渊中低吟,鹤在九天之上长鸣。

飞僊兮下寥阔,鹤可驭兮龙可鞭。

飞仙从辽阔天际降临,仙鹤可以驾驭,神龙可以鞭策驱使。

白云兮坌谷,飞泉兮鸣筑。

白云弥漫了山谷,飞溅的泉水声如同击筑一般悦耳。

掇瑶草兮帝庭,搴琼林兮木末。

在天庭采摘美玉般的仙草,在琼林高处折取花枝。

问老僊兮何为,珠庭宴兮悦怡。

请问老仙人在做什么呢?在珠玉装饰的殿堂中设宴,怡然自乐。

启琼笈兮探道帙,盼灵童兮往授之。

打开美玉装饰的书箱翻阅道家典籍,期盼灵童前来传授道法。

粲僊李兮芳奕叶,主斯文兮千岁期。

仙李灿烂芬芳世代相传,主持斯文道统寄望千年之期。

维嵩岳兮峻极,繄甫申兮孕质。

嵩山巍峨高耸到了极点,甫侯申伯便是这山岳孕育的英质。

彼圩顶兮尼丘,非毓圣兮何述。

那头顶凹陷的尼丘山,若非孕育圣人又有什么值得称述。

伟兹山兮万仞,独载英兮一家。

伟岸啊此山高达万仞,独自承载一家的英杰之气。

下培𪣻兮何有,上帝阍兮可排。

下面的小土丘有什么可称道的,天帝的宫门尚且可以推开。

龙奋髯兮翔骞,鹤整翮兮褊褼。

龙奋起须髯腾空飞翔,鹤整顿羽翅翩翩翱翔。

洒瓢滴兮泽苗槁,何蕙帐兮吾久淹。

洒下瓢中的水滴润泽枯萎的禾苗,为何还在蕙草帐中久久滞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公许《拟九颂》第一首,仿屈原《九歌》之体,以楚辞骚体书写求仙问道与斯文传承之志。全诗以龙鹤起兴,先写仙境之壮美,继而转向对道统与圣贤的追慕,最后以久淹尘世的感喟作结,将仙道追求与儒家人文关怀融为一体,体现了宋代理学背景下士人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首二句「龙吟兮九渊,鹤唳兮九天」以龙吟深渊、鹤鸣九天开篇,营造上下呼应的宏阔空间,象征天地之间的灵异之象。

「飞僊兮下寥阔,鹤可驭兮龙可鞭」写仙人从辽阔天际飞降,鹤可驾驭、龙可鞭策,表现修道者超然物外的气度。

「白云兮坌谷,飞泉兮鸣筑」描写白云弥漫山谷、飞泉声如击筑,构筑清幽的仙境画面。

「掇瑶草兮帝庭,搴琼林兮木末」写在天庭采摘瑶草、在琼林折取花枝,是仙家生活的写照。

「问老僊兮何为,珠庭宴兮悦怡」探问老仙人在做什么,珠庭设宴、怡然自乐。

「启琼笈兮探道帙,盼灵童兮往授之」开启琼笈翻阅道经,期盼灵童前来传授,表现出对道法的渴求。

「粲僊李兮芳奕叶,主斯文兮千岁期」赞仙李芬芳世代相传,主持斯文千年之期,由仙道转向文统。

「维嵩岳兮峻极,繄甫申兮孕质」以嵩山之高峻、甫侯申伯之诞生,喻圣贤出于山岳之灵。

「彼圩顶兮尼丘,非毓圣兮何述」言孔子生于尼丘,非孕育圣贤又有何可述,进一步强调圣贤之地灵人杰。

「伟兹山兮万仞,独载英兮一家」赞叹此山万仞之高,独载一家之英才。

「下培𪣻兮何有,上帝阍兮可排」小土丘有何可言,天帝之门尚可推开,表达不甘平庸的壮志。

「龙奋髯兮翔骞,鹤整翮兮褊褼」龙奋须髯腾空飞翔,鹤整顿羽翅翩翩而起,意象复归龙鹤呼应开篇。

「洒瓢滴兮泽苗槁,何蕙帐兮吾久淹」瓢中滴水润泽枯苗,何以在蕙帐中久留不去,以润物济世与遁世隐居的矛盾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楚辞骚体,句式以「兮」字为节奏枢纽,形成舒缓而庄重的吟诵效果。龙鹤意象首尾呼应,构成全篇的意象框架。诗中将仙道世界与儒家人文并置,从求仙问道自然过渡到对斯文道统的颂扬,转折巧妙而不突兀。

「培𪣻」与「万仞」的对比、「上帝阍」的排闼之志,以大小、高下的反差强化了情感力度。末句以瓢滴润苗与久淹蕙帐的对照收束,将济世与归隐的内心冲突凝练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融汇仙道想象与儒家情怀,既有超逸脱俗的仙境描绘,又有道统传承的深沉寄寓,末尾济世与归隐的矛盾感尤为动人,是宋人拟骚体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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