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驻白帝城怀古感事阅陆放翁诗集追和其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益以搤为国,前后辟两门。

益州以扼守险要立国,前后开设两道城门。

剑栈径偪侧,峡江浪崩奔。

剑阁栈道狭窄逼仄,峡江波浪奔涌翻腾。

盘礴六十州,奠位西南坤。

广袤六十州,镇守西南坤位。

天险岂轻设,参旗宁易扪。

天险岂是轻易设置的,参旗星辰怎能轻易触及。

我行当严冬,岸沙高涨痕。

我出行正值严冬,岸边沙滩留下高水位痕迹。

绝壁走猱玃,深潭伏鼍鼋。

陡峭绝壁上有猿猴攀走,深潭中潜伏着鼍鼋。

东逝注沧海,西来非一源。

向东流去注入沧海,西来之水并非一个源头。

相传石笋三,下接滟滪根。

相传有三根石笋,下端连接滟滪堆的根基。

长怀草庐公,受遗龙准孙。

常常怀念草庐中的诸葛公,接受先帝遗命辅佐龙准之孙。

志节局不展,德义深可尊。

志向节操未能施展,道德义理却深可尊崇。

矧伊跃马壮,得与同日论。

何况那跃马称帝的公孙述,怎能与他同日而论。

形势今犹昔,世故难为言。

山川形势今如昔,世事变迁难以言说。

抚事重感慨,遐瞻莽尘昏。

抚今追昔感慨万千,远望一片尘土昏暗。

空余瀼西东,未泯冰雪魂。

只留下瀼水东西两岸,未泯灭那冰雪般的忠魂。

腊残春意动,清波跃河豚。

腊月将尽春意萌动,清澈水波中河豚跳跃。

挝鼓趣下峡,渚宫同一尊。

击鼓催促下行三峡,在渚宫共同举杯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公许驻白帝城时追和陆游诗集之作,以白帝城的险要地势为背景,追怀诸葛亮受遗托孤的功业,感慨时局世故。全诗从蜀地天险的地势写起,经由对诸葛亮志节虽局而德义可尊的评价,转入形势犹昔而世故难言的现实感慨,终以春意初动、下峡同饮的豁达收束。

逐句解读
「益以搤为国,前后辟两门」以扼守之险为国之屏障,前后开辟两道门户。

「剑栈径偪侧,峡江浪崩奔」剑阁栈道逼仄狭窄,峡江浪涛崩腾奔涌。

「盘礴六十州,奠位西南坤」盘礴六十州之地,奠位于西南坤位。

「天险岂轻设,参旗宁易扪」天险岂是轻易设置,参旗星辰岂易触摸。

「我行当严冬,岸沙高涨痕」我行在严冬之时,岸沙上留着水涨的高痕。

「绝壁走猱玃,深潭伏鼍鼋」绝壁上猿猴攀行,深潭中潜伏鼍鼋。

「东逝注沧海,西来非一源」东逝之水注入沧海,西来之水非出一源。

「相传石笋三,下接滟滪根」相传有三根石笋,下面连接滟滪堆的根基。

「长怀草庐公,受遗龙准孙」长久怀念草庐中的诸葛亮,受遗命辅佐龙颜隆准的后主。

「志节局不展,德义深可尊」志节虽未能施展,德义之深值得尊崇。

「矧伊跃马壮,得与同日论」况且那跃马称帝的公孙述,岂能与诸葛亮同日而论。

「形势今犹昔,世故难为言」形势今天如同昔日,但世故难以言说。

「抚事重感慨,遐瞻莽尘昏」抚念往事更加感慨,远望一片尘土昏暗。

「空余瀼西东,未泯冰雪魂」只余瀼水东西两岸,不泯的是冰雪般的忠魂。

「腊残春意动,清波跃河豚」腊残春意萌动,清波中河豚跳跃。

「挝鼓趣下峡,渚宫同一尊」击鼓催促下峡而行,在渚宫共饮同一杯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帝城的地理形势为骨架,以诸葛亮的史事为灵魂。

「剑栈」「峡江」以蜀道之险写地之天险,「猱玃」「鼍鼋」以动物之险增添山川之奇。诸葛亮与公孙述的对比,以「跃马壮」之帝与「德义尊」之臣的高下之分,表达了对诸葛亮人格的崇敬。

「形势今犹昔」以历史与现实的重叠暗示时代之危,「世故难为言」以含蓄之语写时局之不可言说者。末以春意河豚的生机与下峡同饮的豪情冲淡前文的郁结,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帝城怀古为主题,将地险、史事与时局三者交织,对诸葛亮的崇敬与对时局的隐忧形成情感的双重底色,末以春意豁达收束,沉郁中有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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