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清先生创凌霄观于潼川府治红楼之上赋诗敬和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丈人气湖海,合卧百尺楼。
大丈夫气概吞吐湖海,理当高卧百尺楼中。
引袖麾八极,无处豁前眸。
挥袖指挥八极,却没有地方可以开阔眼前的视野。
肯以治城志,而忘天下忧。
怎肯以治理一城的志向,而忘却天下的忧患。
窘步争径捷,危炊迷剑头。
窘迫地争走捷径,危急如剑头上的炊烟令人迷乱。
攀天限九阍,起家先一州。
攀登天庭受限于九重天门,出仕起家先从一州之任开始。
顾瞻众山会,惨澹春色浮。
环顾众山汇聚之处,惨淡的春色浮动其间。
凭高展遐眺,几幅烟雨秋。
登高远望展目遐眺,如同几幅烟雨秋景图。
象纬逼紫宸,飚轮通十洲。
星象逼近紫微帝座,飞轮可通十洲仙境。
吏衙散凫鹜,野盟参鹭鸥。
官衙中散去如野鸭般庸碌之人,野外的盟约却有白鹭沙鸥参与。
所思隔秋水,倚天看吴钩。
所思念的人隔着秋水,倚天而立看着吴钩宝剑。
寄怀广莫外,任运逍遥游。
将情怀寄托于广漠之外,顺任天命逍遥游历。
遐哉郝使君,一往岁月遒。
遥远的郝使君啊,一去岁月匆匆。
名字着不朽,实繄杜参谋。
名字留下不朽之名,其实仰仗杜参谋之力。
后先五百年,意气有此不。
前后五百年间,意气可有如此之人否。
不须苏门啸,我自商声讴。
不必效仿苏门长啸,我自以商声高歌。
烟霞杂挥洒,风月共献酬。
烟霞之中纵情挥洒,清风明月共同酬答。
迹忝梁苑旧,目送涪江流。
行迹忝列梁苑旧客,目送涪江流水远去。
可能呼小艇,醉歌赓四愁。
能否叫一叶小舟,醉中高歌续写四愁之诗。
宇县暗矛戟,田原辍耡耰。
天下暗藏矛戟战乱之危,田野荒芜停止了耕锄。
念公志经纶,季孟忠武侯。
念及公的经纶之志,仅次于忠武侯诸葛亮。
肯袖斲泥手,江海寂寞休。
怎肯收起斲泥的巧手,在江海间寂寞了此余生。
槛前水东注,鼓枻不可留。
栏杆前江水向东奔流,鼓桨前行不可停留。
抚翼附青云,忍滞鶑谷幽。
展翅依附青云之上,怎忍滞留在黄莺谷的幽深之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敬和李西清先生所创凌霄观赋诗之韵。凌霄观建于潼川府治红楼之上,程公许登楼远眺,感慨万千,既有对郝使君与杜参谋前代风流的追怀,也有对自身际遇的感慨与对国事的忧思。
逐句解读
「丈人气湖海,合卧百尺楼」大丈夫气吞湖海,理当高卧百尺楼。
「引袖麾八极,无处豁前眸」挥袖指挥八极,却无处可以豁开眼前的视野。
「肯以治城志,而忘天下忧」岂肯以治城之志,而忘天下之忧。
「窘步争径捷,危炊迷剑头」窘步争走捷径,危炊之中迷失剑头。
「攀天限九阍,攀天向上限于九重门阍」攀登天庭受限于九重门阍。
「起家先一州」起家先从一州开始。
「顾瞻众山会,惨澹春色浮」顾盼众山汇聚之处,惨澹之中春色浮动。
「凭高展遐眺,几幅烟雨秋」凭高展开远眺,几幅烟雨秋色入目。
「象纬逼紫宸,飚轮通十洲」星象逼近紫宸,风轮通达十洲。
「吏衙散凫鹜,野盟参鹭鸥」吏衙散去如凫鹜,野盟参与鹭鸥之列。
「所思隔秋水,倚天看吴钩」所思之人隔着秋水,倚天而看吴钩宝剑。
「寄怀广莫外,任运逍遥游」寄怀于广漠之外,任运逍遥而游。
「遐哉郝使君,一往岁月遒」遐远的郝使君,一去岁月飞速。
「名字着不朽,实繄杜参谋」名字着为不朽,实赖杜参谋之功。
「后先五百年,意气有此不」前后五百年,意气可有如此者否。
「不须苏门啸,我自商声讴」不须苏门长啸,我自唱商声之歌。
「烟霞杂挥洒,风月共献酬」烟霞杂然挥洒,风月共为献酬。
「迹忝梁苑旧,目送涪江流」行迹忝列梁苑旧客,目送涪江之水流逝。
「可能呼小艇,醉歌赓四愁」或许可以呼唤小艇,醉歌续和四愁之诗。
「宇县暗矛戟,田原辍耡耰」天下暗藏矛戟,田原荒废了耡耰农具。
「念公志经纶,季孟忠武侯」念及公之志在经纶天下,可比季孟忠武侯诸葛亮。
「肯袖斲泥手,江海寂寞休」岂肯藏起斲泥之手,在江海间寂寞而休。
「槛前水东注,鼓枻不可留」槛前水向东流注,鼓枻而去不可留。
「抚翼附青云,忍滞鶑谷幽」展翼附于青云之上,忍心滞留于莺谷之幽。
艺术手法
此诗是登楼远眺的抒怀之作。其一,「肯以治城志,而忘天下忧」是全诗的纲领——身在地方而心怀天下,与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一脉相承。其二,郝使君与杜参谋的追怀是历史的映照——五百年前的风流人物,正是今日的榜样。
「后先五百年,意气有此不」以反问语气感叹古今对照。其三,「宇县暗矛戟,田原辍耡耰」以对仗写出战乱与农耕的矛盾,凝练有力。其四,结尾「抚翼附青云,忍滞鶑谷幽」以鸟喻人,表达不甘幽居而欲高飞的志向。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凌霄观之高写胸怀之大,以前贤之志励今人之行。
「肯以治城志,而忘天下忧」一句是全诗的灵魂——身在地方而心忧天下,是程公许也是南宋志士的共同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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