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泉词

宋 · 程公许

译文

有閟兮寒泉,运而往兮几何年。

有幽秘隐藏的寒泉,运行流淌已有多少年。

地灵兮启秀,不我后兮不我先。

地灵开启秀美之质,不后于我也不先于我。

川媚珠兮圆折,莲吐岫兮便娟。

河川因明珠而妩媚,莲花从山岫中吐出婀娜之姿。

坤文郁兮瑞世,所思邈兮西都之虞渊。

大地文采郁郁为瑞世之兆,所思念的远在西都的虞渊。

芳至今兮未沫,世载英兮昌维。

芳香至今未曾消沫,世代英杰昌盛维系。

其已考槃兮山之阿,龟何以兮食只。

已经隐居在山之阿,龟有何理由不肯进食。

筑之垣兮登登,忽而凹兮窈而深。

筑墙夯土登登有声,忽然凹入幽窈深邃。

累甓兮寻丈,刳木兮虚心。

垒砖砌墙寻丈之高,刳空木头使其虚心。

木为仁兮仁者静,水阂险兮中不失信。

木性为仁仁者安静,水虽遇险阻仍守中信之德。

矧生数兮土以培,固受命兮独也正。

何况生数以土来培植,固受天命而独得其正。

孰牖兮孰窒,孰导兮觱沸。

谁开窗谁阻塞,谁引导使泉水觱沸涌出。

否倾以亨兮繄所遭,余何丧兮何得。

否倾而亨取决于遭遇,我又何丧何得。

美人兮委蛇,泂酌兮永歌。

美人从容委蛇而来,舀取清泉而永歌不止。

昔泥不食兮匪我吝,今渫可汲兮湛不波。

昔日泥浊不可饮用并非我吝啬,今已淘净水可汲取而清澈无波。

韦绝编兮堂上,晤三圣兮惝怳。

韦编三绝于堂上苦读,恍然与三圣相晤。

有孚兮坎习,不穷兮井养。

有诚信于坎险中习行,井水不竭而养育无穷。

消息兮盈虚,道之体兮易之象。

消长盈虚的变化,是道的本体是易的卦象。

沛吾辀兮八荒,志拯溺兮靡遑。

驱车驰骋于八荒,志在拯救溺水之人不遑他顾。

鸡鸣喈喈兮霜月晓,纷纭归梦兮殷辘轳之下银床。

鸡鸣喈喈霜月拂晓,纷纭的归梦萦绕在辘轳银床之下。

万家兮渴饮,渺千里兮相望。

万家渴望饮此清泉,千里遥遥相望。

猿奚悲兮鹤奚怨,旱欲霖兮川欲航。

猿何悲鹤何怨,旱天盼望甘霖川流盼望通航。

功成兮不居,媲彼泉兮有常。

功成而不自居,媲美那泉水的恒常之德。

缨可濯兮沧浪,鲤可羞兮汉之姜。

缨可濯于沧浪之清水,鲤可进献给汉水的姜姓。

修绠兮汲古,涴新学兮肺肠。

用修长的井绳汲取古训,新学却玷污了肺腑心肠。

美人兮归何时,乐莫乐兮旧乡。

美人何时才能归来,快乐莫过于回到旧日故乡。

赏析

题解
《亨泉词》以井泉为喻,抒写君子待时而动、泽被苍生的志向与操守。全诗从寒泉的幽秘开篇,经由修井取水的工程描写,转入井泉之德与易象之理的哲思,最终以万家渴饮、功成不居的理想收束,将井泉之德与君子人格融为一体,是一首兼具叙事性与哲理性的长篇颂词。

逐句解读
「有閟兮寒泉,运而往兮几何年」有幽秘的寒泉,运行流淌已有多少年。

「地灵兮启秀,不我后兮不我先」地灵开启秀美,不后于我也不先于我。

「川媚珠兮圆折,莲吐岫兮便娟」河川因珠而美,莲花从山岫中吐出婀娜。

「坤文郁兮瑞世,所思邈兮西都之虞渊」大地文采郁郁为瑞世之兆,所思远在西都的虞渊。

「芳至今兮未沫,世载英兮昌维」芳香至今未沫,世代英杰昌盛维系。

「其已考槃兮山之阿,龟何以兮食只」已经隐居在山之阿,龟有何理由不食。

「筑之垣兮登登,忽而凹兮窈而深」筑墙夯土登登有声,忽然凹入幽窈深邃。

「累甓兮寻丈,刳木兮虚心」垒砖寻丈之高,刳木为槽使其虚心。

「木为仁兮仁者静,水阂险兮中不失信」木性为仁仁者安静,水虽遇险阻仍守中信。

「矧生数兮土以培,固受命兮独也正」何况生数以土来培植,固受天命而独得其正。

「孰牖兮孰窒,孰导兮觱沸」谁开窗谁阻塞,谁引导使泉水觱沸涌出。

「否倾以亨兮繄所遭,余何丧兮何得」否倾而亨取决于遭遇,我何丧何得。

「美人兮委蛇,泂酌兮永歌」美人从容委蛇,舀取清泉而永歌。

「昔泥不食兮匪我吝,今渫可汲兮湛不波」昔日泥浊不可饮并非我吝啬,今已淘净水可汲取而清澈无波。

「韦绝编兮堂上,晤三圣兮惝怳」韦编三绝于堂上读书,恍然与三圣相晤。

「有孚兮坎习,不穷兮井养」有诚信于坎险中习行,井水不竭而养育无穷。

「消息兮盈虚,道之体兮易之象」消长盈虚,是道的本体是易的卦象。

「沛吾辀兮八荒,志拯溺兮靡遑」驱车驰骋八荒,志在拯救溺水之人不遑他顾。

「鸡鸣喈喈兮霜月晓,纷纭归梦兮殷辘轳之下银床」鸡鸣喈喈霜月拂晓,纷纭的归梦在辘轳银床之下。

「万家兮渴饮,渺千里兮相望」万家渴饮此水,千里相望。

「猿奚悲兮鹤奚怨,旱欲霖兮川欲航」猿何悲鹤何怨,旱盼甘霖川盼通航。

「功成兮不居,媲彼泉兮有常」功成而不自居,媲美那泉水的有常之德。

「缨可濯兮沧浪,鲤可羞兮汉之姜」缨可濯于沧浪之水,鲤可进献给汉水之姜。

「修绠兮汲古,涴新学兮肺肠」修长井绳汲取古训,新学玷污了肺肠。

「美人兮归何时,乐莫乐兮旧乡」美人何时归来,乐莫乐于旧日故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井泉为核心意象,将叙事与哲思交织。修井取水的过程描写细致:「筑垣」「累甓」「刳木」展现工程细节,而「木为仁」「水中信」则将物理属性提升为道德隐喻。

「坎习」「井养」直接取自《周易》坎卦与井卦的义理,以易象论井德。

「韦绝编」化用孔子读易韦编三绝之典。

「沧浪濯缨」取《楚辞·渔父》之意。

「修绠汲古」以汲水喻取古训,意象新颖。末以「功成不居」归结井泉之德,将水之自然属性与君子人格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井泉为全篇的贯穿意象,从物理的修井到哲思的井德,从坎习井养的易理到功成不居的人格,层层深入,将叙事、说理、抒情熔于一炉,是一首构思绵密、意蕴丰富的长篇颂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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