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钟道士若谷投赠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流年衮衮滩头浪,萧骚白发三千丈。

流逝的岁月如同滩头的波浪滚滚而来,萧瑟的白发长有三千丈。

人生荣禄底须多,何嗟及矣负米养。

人生的荣华禄位何必求多,叹息已来不及尽负米养亲之孝。

沧溟不禁尾闾泄,养素略窥道家说。

大海也无法阻止尾闾的宣泄,修养本性大略窥见了道家的学说。

庶几真一复保全,可以众言强分裂。

希望能保全真一之道,岂能被众人的言论强行分裂。

瀛洲醉挥碧霞杯,集云峰前偶此来。

在瀛洲仙境醉挥碧霞杯,在集云峰前偶然来到此处。

吏衙凫散铃索静,怪有飞佩锵琼瑰。

衙门中如野鸭散去铃声安静,奇怪地听到飞佩锵然如美玉之声。

紫霄洞经曾熟读,归来烟霞绕冠服。

紫霄洞经曾经熟读,归来时烟霞缭绕着冠服。

嵯峨千仞狮子峰,寒栖旋营数间屋。

高耸千仞的狮子峰上,寒居之处草草营建了几间小屋。

飚游为我晷刻停,汲泉引满如海鲸。

飙游的仙人为我停留片刻,汲泉水痛饮如同海鲸吸水。

要学旌阳累功行,不妨天诏迟飞升。

要学习许旌阳积累功德修行,不妨让天诏迟些降临再飞升。

岷峨念归可轻发,枉办青鞋并布袜。

思念岷山峨眉想要归去不可轻率出发,白白准备了青鞋和布袜。

禁闼侯藩信所遭,几曾仰空虚咄咄。

在禁中朝堂或侯王藩府都听凭际遇,几曾仰天空叹咄咄怪事。

炉薰浪拟叩玄微,何如赵州东院西。

对着炉香妄自想要叩问玄微之道,还不如赵州禅师说的东院西院。

了知此理只么是,亡羊何必惑多蹊。

明白了这个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歧路亡羊何必被多条路径迷惑。

自心有疑须自断,勿用周遮添着一重案。

自己心中有疑虑必须自己决断,不要用周折遮掩再添上一重公案。

炼师炼师为我印证之,六合同风兮九州共贯。

炼师炼师请为我印证此理,六合同风九州共贯本为一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钟道士若谷投赠韵之作。程公许与钟道士讨论修道之理——自心有疑须自断,不必外求多蹊,以"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为终极信念。

逐句解读
「流年衮衮滩头浪,萧骚白发三千丈」流年滚滚如滩头之浪,萧骚白发三千丈。

「人生荣禄底须多,何嗟及矣负米养」人生荣禄何须太多,嗟叹已晚负米之养。

「沧溟不禁尾闾泄,养素略窥道家说」沧溟不禁尾闾之泄,养素之理略窥道家之说。

「庶几真一复保全,可以众言强分裂」庶几真一可以复得保全,岂可以众言强行分裂。

「瀛洲醉挥碧霞杯,集云峰前偶此来」瀛洲醉挥碧霞之杯,集云峰前偶然来此。

「吏衙凫散铃索静,怪有飞佩锵琼瑰」吏衙凫散铃索静寂,怪有飞佩锵然琼瑰。

「紫霄洞经曾熟读,归来烟霞绕冠服」紫霄洞经曾经熟读,归来烟霞环绕冠服。

「嵯峨千仞狮子峰,寒栖旋营数间屋」嵯峨千仞狮子峰,寒栖旋即营建数间屋。

「飚游为我晷刻停,汲泉引满如海鲸」飙游为我停驻晷刻,汲泉引满如海鲸饮。

「要学旌阳累功行,不妨天诏迟飞升」要学许旌阳积累功行,不妨天诏迟来飞升。

「岷峨念归可轻发,枉办青鞋并布袜」岷峨念归岂可轻发,枉办了青鞋与布袜。

「禁闼侯藩信所遭,几曾仰空虚咄咄」禁闼侯藩信是所遭际,几曾仰空虚咄咄。

「炉薰浪拟叩玄微,何如赵州东院西」炉薰徒拟叩问玄微,何如赵州东院之西。

「了知此理只么是,亡羊何必惑多蹊」了知此理不过如此,亡羊何必迷惑于多蹊。

「自心有疑须自断,勿用周遮添着一重案」自心有疑必须自断,勿用周遮添出一重案来。

「炼师炼师为我印证之,六合同风兮九州共贯」炼师炼师为我印证之,六合同风九州共贯。

艺术手法
此诗以修道之理为核心。

「自心有疑须自断,勿用周遮添着一重案」是全诗的禅理核心——心疑当自断,不必外求增添纷扰。其二,「了知此理只么是,亡羊何必惑多蹊」用"亡羊之歧路"之典,写出了修道当直截了当,不必在多条歧路上迷失。其三,「六合同风兮九州共贯」以宏大的视野收束——道之所在,四海皆通,九州一贯。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理与道学相融,写出了修道的要诀——"自断"与"一贯"。

「自心有疑须自断」是方法论,「六合同风九州共贯」是终极信念,从个体修证到天下大同,格局宏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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