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孟彝秘丞馆中书怀

宋 · 程公许

译文

虎头一生信痴绝,虚名误人可多窃。

虎头一生确实痴绝,虚名误人可以多有窃取。

萧踈白发宁可贷,流浪红尘几时歇。

稀疏的白发岂能赊借,在红尘中流浪何时才能停歇。

三神山夐隔嚣纷,众君子聚莹冰雪。

三座神山遥远隔绝了喧嚣纷扰,众位君子相聚如冰雪般晶莹。

麈犀时接宝唾香,玄关要待玉{𥫗氐}掣。

麈尾犀角时常承接珍贵的言语之香,玄妙关窍要等待玉籥来开启。

缅怀元祐载赓唱,谁为崇丘补亡缺。

缅怀元祐年间的唱和,谁来为高山补上残缺。

直庐竹帛不停披,酺池斋盂宁浪出。

在值班之所不停地翻阅典籍,饮宴斋食岂能轻易享用。

故都何在渺烟埃,湖山也自佳风月。

旧都城在哪里已渺茫于烟尘,湖光山色自有美好的风月。

拟结齐盟修故事,莫向深杯辞百罚。

打算结盟重修旧日的雅集,不要对着满杯推辞百次罚酒。

烝哉与我心事同,诗来可作成规揭。

诚然与我的心事相同,诗作到来可以作为成规揭示。

甚慙老丑强涂抹,得与婵娟夸二八。

很惭愧年老丑陋还要勉强涂饰,能够与年轻人夸耀青春。

静思世故殊未艾,澒洞忧端不可掇。

静心思考世事尚未终结,连绵的忧端无法收拾。

由来馆殿育英髦,期为朝家效丝发。

历来馆阁殿中培育英才,期望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不然坐费玉帛招,奚异信手沙土撮。

否则白白浪费朝廷的玉帛征召,与随手撮取沙土有什么不同。

天阍何曾九关隔,愚虑或补万分一。

天门何曾被九重关卡阻隔,愚钝的思虑或许能补益万分之一。

诸君信是廊庙具,老我已愧瓶罂溢。

诸位确实是朝廷栋梁之材,年老的我已经惭愧如瓶罐溢出。

惊看淋漓洒巨轴,岂比呻吟点枯笔。

惊看笔墨淋漓挥洒在巨幅画卷上,岂是那呻吟着点染枯笔可比。

吾侪立名要不朽,荣禄过眼才一瞥。

我辈立名务求不朽,荣华禄位过眼只是一瞥。

从今朝谒得休暇,勿使文会多间阔。

从今以后朝见之余得到闲暇,不要让文会相隔太久。

摩挲尊罍品书画,上下古今商得失。

抚摸酒器品评书画,上下古今商讨得失。

乞归早得隠林岩,夸与渔樵旧人说。

请求归隐早日回到山林岩壑,向渔夫樵子故旧之人夸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谢孟彝秘丞馆中书怀之作。程公许以自嘲与忧思写馆阁之生涯——虎头痴绝虚名误人,而馆殿育英髦之责不可废,期以文会不间阔、乞归隐林岩。

逐句解读
「虎头一生信痴绝,虚名误人可多窃」虎头一生确是痴绝,虚名误人岂可多窃。

「萧踈白发宁可贷,流浪红尘几时歇」萧疏白发宁可宽贷,流浪红尘几时休歇。

「三神山夐隔嚣纷,众君子聚莹冰雪」三神山远隔嚣纷,众君子相聚莹如冰雪。

「麈犀时接宝唾香,玄关要待玉{𥫗氐}掣」麈犀时接宝唾之香,玄关要待玉{𥫗氐}之掣。

「缅怀元祐载赓唱,谁为崇丘补亡缺」缅怀元祐年间赓唱,谁为崇丘补其亡缺。

「直庐竹帛不停披,酺池斋盂宁浪出」直庐竹帛不停翻披,酺池斋盂岂能浪出。

「故都何在渺烟埃,湖山也自佳风月」故都何在渺于烟埃,湖山也自有佳风月。

「拟结齐盟修故事,莫向深杯辞百罚」拟结齐盟修旧日故事,莫向深杯辞百罚。

「烝哉与我心事同,诗来可作成规揭」烝哉与我心事相同,诗来可作成规揭出。

「甚慙老丑强涂抹,得与婵娟夸二八」甚惭老丑强为涂抹,得与婵娟夸二八之少。

「静思世故殊未艾,澒洞忧端不可掇」静思世故殊未止息,澒洞忧端不可拾掇。

「由来馆殿育英髦,期为朝家效丝发」由来馆殿培育英髦,期为朝家效丝发之力。

「不然坐费玉帛招,奚异信手沙土撮」不然坐费玉帛之招,何异信手撮沙土。

「天阍何曾九关隔,愚虑或补万分一」天阍何曾九关之隔,愚虑或许补万分之 一。

「诸君信是廊庙具,老我已愧瓶罂溢」诸君信是廊庙之具,老我已愧瓶罂之溢。

「惊看淋漓洒巨轴,岂比呻吟点枯笔」惊看淋漓洒巨轴之书,岂比呻吟点枯笔之作。

「吾侪立名要不朽,荣禄过眼才一瞥」吾辈立名要不朽,荣禄过眼才一瞥。

「从今朝谒得休暇,勿使文会多间阔」从今朝谒得休暇,勿使文会多间阔。

「摩挲尊罍品书画,上下古今商得失」摩挲尊罍品评书画,上下古今商榷得失。

「乞归早得隠林岩,夸与渔樵旧人说」乞归早得隐于林岩,夸与渔樵旧人说。

艺术手法
此诗以"馆中书怀"为框架写出了仕隐之矛盾。

「虚名误人可多窃」写出了对虚名之警惕——虎头之相本是富贵之征,虚名却反成误人之因。其二,「吾侪立名要不朽,荣禄过眼才一瞥」以不朽之名与过眼荣禄对比——立名当求不朽,荣禄不过一瞥。其三,「乞归早得隠林岩,夸与渔樵旧人说」以归隐之愿收束——向渔樵夸说馆阁往事,是士人的浪漫与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馆阁生涯为底色写出了"立名不朽"与"荣禄过眼"的价值选择。

「吾侪立名要不朽」是精神追求,「乞归早得隠林岩」是生活归宿,二者并不矛盾——不朽在立名而非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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