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庐陵士尹八俊投赠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白苎裁春衫,京尘可得缁。
白苎布裁成春衫,京城的尘土却能使白衣变黑。
一麾江海去,何成复何亏。
一麾而出守江海之地,又成就了什么又亏损了什么。
驰驱两轮朱,萧骚双鬓丝。
驱驰在朱轮马车之上,双鬓却已萧骚如丝般花白。
所欣岁功就,千里春台熙。
所欣慰的是一年的功业已成,千里春台一片和熙。
素念耻伐檀,烦政戒楚茨。
素来以伐檀之诗为耻不愿无功受禄,处理烦政以楚茨之诗为戒谨慎从事。
同心何自来,邂逅得我师。
同心之人从何而来,邂逅之间得到了我的良师。
金华仙去远,文其不在兹。
金华先生已仙去遥远,斯文难道不在此地传承。
诸公竞唐体,颓流谁檝维。
诸公竞相效仿唐体诗风,颓败的流风中谁来操楫维系。
命将骚雅坛,幸子无牢辞。
命你将主持骚雅之坛,希望你不要坚辞不受。
为我缓节歌,纾我商讴悲。
为我缓节而歌,纾解我商声歌咏中的悲凉。
边尘塞乡国,介鳞语侏𠌯。
边尘充斥着故乡国土,异族说着侏离难懂的语言。
登楼仲宣赋,遣兴子美诗。
如王粲登楼作赋抒怀,如杜甫遣兴赋诗寄慨。
怀归自无计,惨戚将奚为。
怀归自然无计可施,惨戚之中又能如何。
排云天九重,抒我危苦词。
排开九重天上的云层,抒发我危苦的言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庐陵士尹八俊投赠韵之作。诗中抒发了仕途蹭蹬、怀归无计的苦闷,同时以诗文为寄托,表达了在困顿中仍以骚雅自期的志向。
逐句解读
「白苎裁春衫,京尘可得缁」白苎裁成春衫,京城的尘土却可使白衣变黑。
「一麾江海去,何成复何亏」一麾而出守江海之地,又成就了什么又亏损了什么。
「驰驱两轮朱,萧骚双鬓丝」驱驰于朱轮之车,双鬓却已萧骚如丝。
「所欣岁功就,千里春台熙」所欣慰的是岁功已成,千里春台和熙。
「素念耻伐檀,烦政戒楚茨」素来以《伐檀》之诗为耻(不贪无功之禄),烦政以《楚茨》之诗为戒(谨慎祭祀治国)。
「同心何自来,邂逅得我师」同心之人从何而来,邂逅之间得到了我师。
「金华仙去远,文其不在兹」金华先生已仙去遥远,斯文难道不在此地。
「诸公竞唐体,颓流谁檝维」诸公竞相效仿唐体,颓流之中谁来操楫维系。
「命将骚雅坛,幸子无牢辞」命你将主骚雅之坛,希望你不要坚辞。
「为我缓节歌,纾我商讴悲」为我缓节而歌,纾解我商声中的悲凉。
「边尘塞乡国,介鳞语侏𠌯」边尘充斥乡国,异族说着侏离之语。
「登楼仲宣赋,遣兴子美诗」如王粲登楼作赋,如杜甫遣兴赋诗。
「怀归自无计,惨戚将奚为」怀归自然无计可施,惨戚又能怎样。
「排云天九重,抒我危苦词」排开九重天上的云层,抒发我危苦的言词。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仕途经历为经,以诗学志向为纬,编织出一幅困顿而不失操守的士人画像。其一,用典密集:「伐檀」出《诗经·魏风》刺贪;
「楚茨」出《诗经·小雅》言祭祀之谨;
「仲宣赋」用王粲登楼之典;
「子美诗」用杜甫遣兴之典——四个典故分别指向不贪、谨慎、思乡、忧国四种情感。其二,对比鲜明:京尘缁白苎与千里春台对比,驰驱朱轮与萧骚双鬓对比,功名之忙与归心之切对比。其三,结句有力:「排云天九重,抒我危苦词」以排云而上之气势收束,将个人的危苦之词上升为直抵天听的呼声。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仕途感慨与诗学抱负的抒怀长诗。诗人将个人的困顿遭遇与家国的边患危机交织一体,既有怀归无计的悲凉,又有以骚雅自任的担当。末句排云天九重的气势与前面惨戚的基调形成张力,显示了诗人在困顿中仍不放弃言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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