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眉山谒乡耆宿李八丈提刑
宋 · 程公许
译文
忆昔下吴会,拜公古渝州。
回忆从前从吴地回来,在古渝州拜见先生。
别来忽星纪,不知几三秋。
分别以来忽然已过了星纪,不知已有多少个三年。
岂不愿舂粮,占乌渠渠屋。
难道不愿带着干粮前来拜望,占卜择居于宽敞的屋舍。
良期苦难俪,千里劳远目。
佳期苦难相逢,千里之外只能劳目远望。
公家难兄弟,与蜀关重轻。
先生家的兄弟们,关系着蜀地的安危与重轻。
峨眉叠连娟,石笋屹峥嵘。
峨眉山叠嶂连绵秀美,石笋峰屹立峥嵘。
维国有着龟,维士有司命。
国家有如卜筮的灵龟以决疑,士人有如司命之星以主命。
并生天地间,受命独也正。
并生于天地之间,受命者独得其正气。
忧端日抢攘,世论滋软熟。
忧端日益纷扰不安,世间的舆论越来越圆滑世故。
谁谓空谷远,有美人如玉。
谁说深山空谷遥远,那里有如玉一般的贤人。
我如南州橘,托根非不深。
我如同南方的橘树,扎根并非不深。
逾淮恐成枳,望远劳我心。
过了淮河恐怕就会变成枳,远望先生令我心神劳苦。
鲐背发皤然,齿颊探骨鲠。
先生年已鲐背白发皤然,言谈之间可见骨鲠刚直之气。
跪履乞一言,书绅以自儆。
如张良跪履一般请求先生赐一言,写在衣带上以自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眉山谒见乡中耆宿李八丈提刑之作。李八丈为蜀中名宿,与蜀地安危密切相关。诗人以晚辈之礼拜谒,既表达敬仰之情,也倾诉了自己身在他乡、志不得伸的苦闷。
逐句解读
「忆昔下吴会,拜公古渝州」回忆从前从吴地回来,在古渝州拜见先生。
「别来忽星纪,不知几三秋」分别以来忽已过了星纪,不知已有几个三年。
「岂不愿舂粮,占乌渠渠屋」难道不愿带着干粮来拜望,占卜择居于宽敞之屋。
「良期苦难俪,千里劳远目」佳期苦难双至,千里之外劳目远望。
「公家难兄弟,与蜀关重轻」先生家的兄弟们,关系着蜀地的安危重轻。
「峨眉叠连娟,石笋屹峥嵘」峨眉山叠嶂连绵秀美,石笋峰屹立峥嵘,以蜀地山川喻李家兄弟之杰出。
「维国有着龟,维士有司命」国家有卜筮之龟以决疑,士人有命官以司命。
「并生天地间,受命独也正」并生于天地之间,受命者独得其正。
「忧端日抢攘,世论滋软熟」忧端日益纷扰,世论越来越圆滑世故。
「谁谓空谷远,有美人如玉」谁说空谷遥远,那里有如玉般的贤人。
「我如南州橘,托根非不深」我如同南州的橘树,扎根并非不深。
「逾淮恐成枳,望远劳我心」过了淮河恐怕变成枳,远望先生劳我心神。
「鲐背发皤然,齿颊探骨鲠」先生年已鲐背白发皤然,言谈间可见骨鲠之气。
「跪履乞一言,书绅以自儆」我如张良跪履一般请求一言,写在绅带上以自警。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拜谒为框架,以致敬与自剖为两翼。前半部分叙旧抒敬,后半部分自喻自剖。
「我如南州橘」用《晏子春秋》橘化为枳之典,深刻表达了对环境改变品格的忧虑,是全诗最精妙的比喻。
「跪履乞一言」用张良圯上进履之典,表达了对前辈的恭敬求教。其二,蜀地山川意象「峨眉叠连娟,石笋屹峥嵘」既是实景又是李家兄弟品格的象征,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拜谒为机缘,将敬仰之情与自伤之意交融一体。
「橘逾淮为枳」之喻尤为精警,既是对自身处境的忧惧,也暗含了对仕途环境侵蚀人格的深刻反思,在宋代士人拜谒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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