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金堂迂路登三学山李八百仙人道场

宋 · 程公许

译文

失脚尘土窄

困陷尘世狭隘之地

谒归旬朔暂

请假归来不过旬日

迂径款名山

绕道拜访名山

攀险得幽玩

攀越险阻得以赏玩幽景

平川开霭杳

平川在云霭中开阔深远

长江远疏散

长江远远地疏散流去

驱车松柏阴

驱车行过松柏的荫凉

闯户风日淡

推门而入,风日清淡

楼居规制古

楼居的形制古雅

殿壁丹青暗

殿壁上的丹青已经暗淡

仙翁李八百

仙翁李八百

曾举陟霄汉

曾经飞升直上云霄

遗迹古未陈

古迹虽古老却未曾陈旧

见我若笑粲

见到我似乎粲然微笑

灵液喷幽喦

灵泉从幽深的岩壁喷涌

枯楠茁新干

枯萎的楠木长出新干

黄冠肃延劳

道士恭敬地迎接慰劳

绿茗劝浇灌

奉上绿茶劝我饮用

饥肠殷雷蛰

饥肠辘辘如同蛰伏的殷雷

尘虑忽冰泮

尘俗的忧虑忽然如冰消融

碑阅唐隶遒

观看石碑上遒劲的唐代隶书

诗为处士叹

诗作中感叹处士的际遇

三生学精苦

三世修学精勤刻苦

一日升汗漫

一朝飞升遨游太虚

我岂无宿缘

我难道没有宿缘吗

心犹悯世难

心中仍然悲悯世间苦难

思见甲兵洗

盼望看到兵器被洗净

永息毡毳悍

永远平息蛮族的凶悍

王度式金玉

王道法度以金玉为典范

民劳拔涂炭

百姓的劳苦得以脱离水深火热

翛然一儒腐

我不过是逍遥自在的一介腐儒

不自省疏缓

不曾自省自己的疏懒迟缓

强令事驰驱

勉强驱使自己奔走忙碌

终觉窘羁绊

终究感到窘迫受束缚

何当脱屣去

何时才能脱鞋离去

托迹烟霞伴

隐迹于烟霞为伴

宫洞吟步虚

在宫洞中吟诵步虚词

丹经严静观

严谨静观丹经

太初以为邻

以太初为邻

巧历那可算

精巧的历法又怎能算尽

松风天末来

松风从天边吹来

为我发永叹

为我发出永远的叹息

赏析

题解
《过金堂迂路登三学山李八百仙人道场》记述诗人迂路登三学山参拜李八百仙人道场的经历,在仙道遗迹与山水之美中引发对时局与人生的深沉思考。全诗从谒归途中迂路入山写起,经由道场遗迹的观赏与道士的款待,转入对甲兵未息、民劳未解的忧思,终以脱屣归隐的向往与松风长叹作结。

逐句解读
「失脚尘土窄,谒归旬朔暂」失脚于尘土狭窄之中,谒归仅旬朔之暂。

「迂径款名山,攀险得幽玩」迂回小路造访名山,攀援险峻得享幽趣。

「平川开霭杳,长江远疏散」平川在霭杳中展开,长江远去疏散。

「驱车松柏阴,闯户风日淡」驱车穿行松柏之荫,入门风日清淡。

「楼居规制古,殿壁丹青暗」楼居规制古朴,殿壁丹青暗淡。

「仙翁李八百,曾举陟霄汉」仙翁李八百,曾经升举登临霄汉。

「遗迹古未陈,见我若笑粲」遗迹自古未陈旧,见我似乎粲然一笑。

「灵液喷幽喦,枯楠茁新干」灵液喷涌于幽岩,枯楠萌发新枝。

「黄冠肃延劳,绿茗劝浇灌」道士恭敬地延接慰劳,以绿茗劝饮浇灌。

「饥肠殷雷蛰,尘虑忽冰泮」饥肠如殷雷蛰伏,尘虑忽然如冰雪消泮。

「碑阅唐隶遒,诗为处士叹」阅碑上唐隶笔力遒劲,诗作是为处士而叹。

「三生学精苦,一日升汗漫」三生精苦修学,一日升天而入汗漫。

「我岂无宿缘,心犹悯世难」我岂无修仙之宿缘,心中仍怜悯世间之难。

「思见甲兵洗,永息毡毳悍」思见甲兵尽洗,永远止息毡裘之族的凶悍。

「王度式金玉,民劳拔涂炭」王者法度以金玉为式,使劳苦之民拔出涂炭。

「翛然一儒腐,不自省疏缓」翛然一个迂腐儒生,不曾自省疏懒松缓。

「强令事驰驱,终觉窘羁绊」强令从事驰驱奔波,终觉窘于羁绊之中。

「何当脱屣去,托迹烟霞伴」何时能脱屣而去,托迹于烟霞之伴。

「宫洞吟步虚,丹经严静观」在宫洞中吟诵步虚之词,以丹经严谨静观。

「太初以为邻,巧历那可算」以太初为邻,巧历何可推算。

「松风天末来,为我发永叹」松风从天末吹来,为我发出永远的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谒归途中的山行经历为线索,将仙道想象与人间忧患交织。

「灵液喷幽喦」「枯楠茁新干」以灵异的自然现象暗示道场的神奇。

「饥肠殷雷」与「尘虑冰泮」的对比,以物质的饥饿与精神的释然形成反差。中段「思见甲兵洗」「民劳拔涂炭」将仙道主题突然转向现实关怀,以儒家的忧世之心打破了出世的沉醉,转折有力而自然。

「翛然一儒腐」的自嘲,以自贬的方式表达了对仕途的厌倦。末以「脱屣去」的决绝与「松风永叹」的悠远收束,情余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在仙道遗迹的游赏中融入了深沉的忧世情怀,将出世的向往与入世的责任交织,以「心犹悯世难」的儒家精神打破了纯粹的仙道追求,末以松风之叹留下不尽的余韵,情感真挚而寄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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