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房公湖临发广文载酒登南楼听隠士陈希逸弹琴读鴈湖先生诗及悦斋先生赋

宋 · 程公许

译文

湖荡匝城府,堤柳一径通。

湖荡环绕着城府,堤岸上的杨柳间一条小径幽幽通去。

森戟昼漏永,阒如墟野中。

官署森严白昼漫长,却寂静如同荒野之中。

掣铃三日留,鬰鬰殊寡悰。

在此因行旅逗留了三日,郁郁不乐极少欢愉。

登埤展遐眺,荡我磊磈胸。

登上城墙展目远眺,舒荡我胸中磊落不平之气。

沟畦磨衲丽,烟芜图采工。

沟渠田畦如衲衣般斑斓美丽,烟雾中的荒草如图画般精巧。

广文一尊酒,邂逅清赏同。

广文先生备下一尊酒,偶然相遇共同清赏。

慨昔石林老,小驻双旌红。

感慨昔日的石林老人,曾在此地短暂驻留双旌飘红。

燕坐凫鹜退,行散龟鹤从。

安坐时野鸭飞退,散步时龟鹤相随。

得句陵子美,高世犹房公。

得诗句可凌驾杜甫之上,高出世人犹似房琯房公。

想此据胡床,长啸延清风。

想象他据坐胡床,长啸一声迎纳清风。

想此蹑珠履,和月吸酒钟。

想象他足穿珠履,对着明月畅饮杯中之酒。

想此援采毫,醉题揖遥峰。

想象他挥舞彩笔,醉中题诗揖拜远处的山峰。

想此披绮裘,凭高目征鸿。

想象他披着绮丽的裘衣,登高远望天边的征鸿。

逸驾渺难追,风光为谁容。

那超逸的风度渺远难以追寻,这风光还在为谁而存。

空余翰墨香,披拂葭苇丛。

空留下翰墨的余香,在芦苇丛中飘拂。

翠琰子由赋,正声响笙镛。

苏子由的辞赋刻于翠玉之上,那正声如笙镛般洪亮。

千年古徐州,绮疏贯晴虹。

千年古徐州之地,雕花窗格贯穿着晴日的彩虹。

过眼不再读,恨我性识蒙。

过目之后不能再诵,遗憾我天性愚钝。

乔木噪晚鸦,低囘马首东。

高大的乔木上晚鸦聒噪,我低回不前马首转向东方。

绿绮有余韵,因之讯仙翁。

绿绮琴尚有余韵袅袅,借此问候那已成仙的老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经过房公湖时所作。临行之际,广文载酒登南楼,听隐士陈希逸弹琴,读鴈湖先生(李壁)诗及悦斋先生赋,因古思今,感慨万端。房公即房琯,唐代名相,曾贬汉州刺史,房公湖即其所凿。诗人借凭吊古迹抒发对前贤的仰慕与身世的感慨。

逐句解读
「湖荡匝城府,堤柳一径通」湖荡环绕着城府,堤上杨柳间一条小径通幽。

「森戟昼漏永,阒如墟野中」官署森严白昼漫长,却寂静如墟野之中。

「掣铃三日留,鬰鬰殊寡悰」在此滞留三日,郁郁寡欢。

「登埤展遐眺,荡我磊磈胸」登上城墙远眺,舒荡我胸中磊落不平之气。

「沟畦磨衲丽,烟芜图采工」沟畦如衲衣般斑斓美丽,烟芜如图画般精巧。

「广文一尊酒,邂逅清赏同」广文先生备一尊酒,偶遇共赏清景。

「慨昔石林老,小驻双旌红」感慨昔日的石林老人(房琯),曾小驻此地双旌飘红。

「燕坐凫鹜退,行散龟鹤从」安坐时群鸟退避,散步时龟鹤相从,写房琯之风度。

「得句陵子美,高世犹房公」得诗句可凌驾杜甫,高出世人犹似房公。

「想此据胡床,长啸延清风」想象他据胡床而坐,长啸迎纳清风。

「想此蹑珠履,和月吸酒钟」想象他足蹑珠履,对月畅饮美酒。

「想此援采毫,醉题揖遥峰」想象他挥舞彩毫,醉中题诗揖拜远峰。

「想此披绮裘,凭高目征鸿」想象他披着绮裘,登高远望征鸿。四个“想此”排比,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逸驾渺难追,风光为谁容」超逸的风度渺远难追,这风光还在为谁而存。

「空余翰墨香,披拂葭苇丛」空余翰墨之香,在芦苇丛中飘拂。

「翠琰子由赋,正声响笙镛」苏子由的赋刻于翠玉之上,其正声如笙镛般洪亮。

「千年古徐州,绮疏贯晴虹」千年古徐州之地,彩窗贯穿着晴日彩虹。

「过眼不再读,恨我性识蒙」过目而不能再读,遗憾我天性愚钝。

「乔木噪晚鸦,低囘马首东」乔木上晚鸦聒噪,我低回不前马首向东。

「绿绮有余韵,因之讯仙翁」绿绮琴尚有余韵,借此问候那已去的仙翁。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四个“想此”的排比想象。诗人未亲见房琯,却通过层层想象——据胡床长啸、蹑珠履饮酒、援采毫题诗、披绮裘望远——将前贤的风度气韵复活于纸上,虚实交融,极富感染力。其二,以古迹抒怀:房公湖为房琯遗迹,诗人借此既凭吊前贤又抒发身世之感。

「逸驾渺难追,风光为谁容」一句从想象回到现实,古今反差令人怅然。其三,视听结合:弹琴之声、读诗之音与湖光柳色、晚鸦征鸿交织,营造了声色兼具的审美意境。其四,结尾含蓄:以“绿绮有余韵”收束全篇,琴韵犹存而人已去,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古迹凭吊为框架、以想象为驱动的抒情长诗。诗人借过房公湖之机,追思唐代名相房琯的风骨气度,四个“想此”排比气势酣畅,将仰慕之情推向高潮,而“逸驾渺难追”的转折又使全诗从激昂归于沉郁。末尾“绿绮有余韵,因之讯仙翁”以琴韵不绝暗喻前贤精神长存,含蓄隽永,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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