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碑塔寺改律为禅乡大夫招凌云智禅师主法席规模就整侯丞用晦为赋揭章和者成轴书来索和

宋 · 程公许

译文

智禅生峩下,稚齿希空门。

智禅师出生于峨眉山下,幼年便向往佛门。

落发受具戒,持钵巡诸村。

剃发出家受了具足戒,持钵游化各个村落。

有如摩尼珠,烱然古井浑。

如同摩尼宝珠,在古井浑水中依然明亮。

又若大明镜,不受尘垢昏。

又如一面大明镜,不受尘垢遮蔽而昏暗。

衰世不见理,窥天于覆盆。

衰世之中不能见到真理,如同从覆盆之下窥视天空。

誓将昌祖道,特用报佛恩。

发誓要昌隆祖师之道,特以此报答佛恩。

得法归燕社,闭口不复论。

得法之后归于燕居之所,闭口不再议论是非。

眷言古丛城,往事空剑痕。

眷念古城旧事,往事只余空空的剑痕。

谁规此浮屠,峻极压厚坤。

谁规划建造了这座佛塔,高峻至极镇压着厚实大地。

意令五浊海,亲见两足尊。

意在使五浊恶世之中,亲见两足尊的佛祖。

末法裨贩盛,遗教髣髴存。

末法时代贩卖佛法者盛多,佛陀遗教仅存仿佛。

破律会十方,有诏下九阍。

破除律宗之规会集十方僧众,有诏令从朝廷九重门下。

法席遴厥选,炉香冷复温。

法席遴选适当人选,炉香冷了又重新温热。

竖拂集龙象,催粥吼鲸鲲。

竖起拂尘聚集龙象般的高僧,催粥声如鲸鲲怒吼。

能使幽衢暝,豁开若木暾。

能使幽暗昏昧之路豁然开朗,如同若木之上朝阳升起。

空花眩俗眼,孰办牢脚跟。

虚幻之花眩惑俗人之眼,谁能立稳修行的脚跟。

斯道许津梁,如天柱昆仑。

此道可作为津渡桥梁,如同昆仑山是天之柱石。

施金方山积,巧匠犹水奔。

施舍的金银堆积如山,能工巧匠奔走如水。

请以六度法,为拔六欲根。

请以六度波罗蜜之法,拔除众生六欲之根。

诸君快说偈,群魔惊褫魂。

诸君快说偈语,群魔惊骇失魂落魄。

何时共峻陟,层霄疑可扪。

何时一同攀登高峰,层层云霄似乎可以触摸。

勿谓蟹井小,可敌鲸海吞。

不要说蟹井虽小,却可抵挡鲸海的吞没。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古碑塔寺由律宗改为禅宗、迎请凌云智禅师主持法席之事,借题发挥,论佛法传承与禅修之要。全诗从智禅师的生平行持写起,经由寺院改制的缘由与法席遴选的过程,转入对末法乱象的批判与对正法的期许,终以六度法拔六欲根的修行之要收束,既是一篇寺院记事,又蕴含深刻的佛理思考。

逐句解读
「智禅生峩下,稚齿希空门」智禅师生于峨眉山下,幼年便向往佛门。

「落发受具戒,持钵巡诸村」剃发受具足戒,持钵游化各村。

「有如摩尼珠,烱然古井浑」有如摩尼宝珠,于古井浑水中依然明亮。

「又若大明镜,不受尘垢昏」又如大明镜,不受尘垢遮蔽而昏暗。

「衰世不见理,窥天于覆盆」衰世不能见到真理,如从覆盆下窥天。

「誓将昌祖道,特用报佛恩」发誓要昌隆祖师之道,以此报答佛恩。

「得法归燕社,闭口不复论」得法后归于燕居之所,闭口不再议论。

「眷言古丛城,往事空剑痕」眷念古城往事,只余空空的剑痕。

「谁规此浮屠,峻极压厚坤」谁规划了这座佛塔,高峻极顶镇压大地。

「意令五浊海,亲见两足尊」意在使五浊之海中,亲见两足尊佛。

「末法裨贩盛,遗教髣髴存」末法时代贩卖佛法者盛,遗教仅存仿佛。

「破律会十方,有诏下九阍」破除律宗会集十方僧众,有诏令从九重天门下达。

「法席遴厥选,炉香冷复温」法席遴选其人,炉香冷了又温。

「竖拂集龙象,催粥吼鲸鲲」竖起拂尘聚集龙象之才,催粥声如鲸鲲怒吼。

「能使幽衢暝,豁开若木暾」能使幽暗之路豁然开朗,如若木之朝阳。

「空花眩俗眼,孰办牢脚跟」空花眩惑俗眼,谁能立稳脚跟。

「斯道许津梁,如天柱昆仑」此道可为津梁,如昆仑山为天之柱。

「施金方山积,巧匠犹水奔」施金堆积如山,巧匠奔走如水。

「请以六度法,为拔六欲根」请以六度之法,拔除六欲之根。

「诸君快说偈,群魔惊褫魂」诸君快说偈语,群魔惊骇失魂。

「何时共峻陟,层霄疑可扪」何时一同攀登高峰,层霄似乎可以触摸。

「勿谓蟹井小,可敌鲸海吞」不要说蟹井小,可以抵挡鲸海的吞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议论交替推进。

「摩尼珠」「大明镜」两个比喻并列,以光明的意象描写智禅师的清净本性。

「覆盆窥天」之喻出自《史记》,以覆盆之下不见天日喻末法之暗昧。

「若木暾」以神话中的若木朝阳比喻佛法之开明。

「空花」取佛家虚妄之意。

「蟹井」与「鲸海」的对比,以小胜大的辩证思辨收束全篇,寓意深远。全诗将寺院改制、法席遴选的现实叙事与末法批判、正法弘扬的佛理议论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寺院改制为叙事框架,融入对末法时代的深刻批判与对正法传承的殷切期许,以六度拔欲根、蟹井敌鲸海的比喻寄托深意,是一首兼具纪实性与思想性的佛教题材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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