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州荔子园行和友人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愁云暖日愁无边
愁云和暖日愁绪无边,
荔枝园下客舣船
荔枝园下客人停泊了船只。
呜呼宴安毒于鸩
唉,安逸之毒甚于鸩毒,
燎原戒之爝火燃
燎原之灾要警惕那小火炬的燃烧。
杨家妖女去复入
杨家的妖女离去又回来,
开元天宝治乱如手翻覆间
开元天宝年间的治乱就在翻手覆手之间。
绿云一缕天上去
一缕绿云升上天空,
食自不旨寝不安
吃着不觉美味睡也睡不安稳。
长生昵语月皎皎
长生殿中密语月色皎洁,
沉香醉梦春酣酣
沉香亭畔醉梦春意正浓。
羯鼓数声花破萼
几声羯鼓敲响花儿破萼而出,
霓裳一曲天开颜
一曲霓裳舞连上天都展露笑颜。
薰风殿开苦嫌热
薰风殿中苦于嫌热,
骊山联辔来游盘
便联辔前往骊山游玩盘桓。
汗绡红透心渴烦
汗水浸透红纱内心渴烦,
荔枝不来惨不懽
荔枝不来便惨然不欢。
飞尘一骑关山晓
飞尘一骑在关山拂晓奔驰,
奔腾那知血溅道
奔驰中哪知鲜血溅满了道路。
一朝羽檄渔阳来
一旦渔阳的紧急军书到来,
决策西狩殊匆草
决定西逃十分仓促草率。
百年宗社弃若遗
百年的宗庙社稷弃之如敝履,
何计奈渠春风貌
又有什么办法奈何她那春风般的容貌。
雨铎琅珰惊昨梦
雨中铃铎琅珰惊醒了昨夜的梦,
云栈崎岖回马首
云中栈道崎岖马首回转。
凄凉故驿疾扬鞭
凄凉地在旧驿站急急扬鞭,
岁月转眼弩落弦
岁月转眼间如弩箭离弦般飞逝。
张后李父自一时
张皇后和李辅国自然是一时之人,
西内荒阶满苔钱
西内荒凉的台阶长满了苔藓。
金鉴难忘曲江相
金鉴难忘曲江相张九龄,
浯颂长怜聱叟元
浯溪铭颂长久怜惜聱叟元结。
涪陵荔枝不须辨故物
涪陵的荔枝不必辨别是否旧物,
紫金鲈骨何幸还陵园
紫金鲈骨何其有幸还能归还陵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涪州荔子园行和友人韵之作。以涪州荔枝园为触发点,追怀唐玄宗与杨贵妃因荔枝而误国的历史,借古讽今,警示宴安之毒甚于鸩毒。
逐句解读
「愁云暖日愁无边,荔枝园下客舣船」愁云暖日愁绪无边,荔枝园下客子停船。
「呜呼宴安毒于鸩,燎原戒之爝火燃」呜呼宴安之毒甚于鸩毒,燎原之灾当戒于爝火之燃。
「杨家妖女去复入,开元天宝治乱如手翻覆间」杨家妖女去了又入宫,开元天宝治乱之间如手翻覆。
「绿云一缕天上去,食自不旨寝不安」绿云一缕升上天去,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长生昵语月皎皎,沉香醉梦春酣酣」长生殿中昵语月色皎皎,沉香亭畔醉梦春意酣酣。
「羯鼓数声花破萼,霓裳一曲天开颜」羯鼓数声催花破萼,霓裳一曲天颜大开。
「薰风殿开苦嫌热,骊山联辔来游盘」薰风殿开苦嫌暑热,骊山之上联辔来游盘桓。
「汗绡红透心渴烦,荔枝不来惨不懽」汗绡红透心中渴烦,荔枝不来便惨然不欢。
「飞尘一骑关山晓,奔腾那知血溅道」飞尘一骑过关山破晓,奔腾而来哪知血溅于道。
「一朝羽檄渔阳来,决策西狩殊匆草」一朝羽檄从渔阳来,决策西狩极为匆草。
「百年宗社弃若遗,何计奈渠春风貌」百年宗社弃如遗物,有何计策奈何她春风之貌。
「雨铎琅珰惊昨梦,云栈崎岖回马首」雨铎琅珰惊醒昨梦,云栈崎岖之处回转马首。
「凄凉故驿疾扬鞭,岁月转眼弩落弦」凄凉故驿疾速扬鞭,岁月转眼之间如弩弦落。
「张后李父自一时,西内荒阶满苔钱」张后李父各擅一时,西内荒阶之上满是苔钱。
「金鉴难忘曲江相,浯颂长怜聱叟元」金鉴难忘曲江之相,浯颂长怜聱叟元结。
「涪陵荔枝不须辨故物,紫金鲈骨何幸还陵园」涪陵荔枝不必辨别是否故物,紫金鲈骨何幸能还归陵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荔枝为线索写唐玄宗由盛转衰的历史。
「羯鼓数声花破萼,霓裳一曲天开颜」以极尽华美的意象写盛唐之极乐,与后文「一朝羽檄渔阳来」的急转直下形成强烈对比。其二,「飞尘一骑关山晓,奔腾那知血溅道」化用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之意而更进一层——不只写荔枝之速,更写血溅之道,一笔将奢靡与残酷并置。其三,「呜呼宴安毒于鸩」是全诗的论断——以历史教训警示当世。
总体评价
此诗借涪州荔枝园追怀盛唐由盛转衰的历史,以荔枝这一微小之物写出了国家兴亡的大主题。
「宴安毒于鸩」的论断穿越千年,不仅是对唐玄宗的批判,也是对南宋偏安局面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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