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寿李参预鴈湖先生五十韵
宋 · 程公许
译文
仙李蝉嫣系绪长,丹崖谱牒自曹王。
仙李一脉延续着悠长的世系,丹崖谱牒源自曹王。
滔滔江汉流波漫,濯濯芝兰奕叶芳。
如滔滔江汉水波漫流,如濯濯芝兰世代芬芳。
陵井已偕儒术显,巽岩尤擅史才良。
陵井已经凭借儒术显赫,巽岩尤其擅长史才优良。
榆枌倍借千钧重,阀阅高腾万丈光。
乡里加倍借重千钧之威望,门第高扬万丈光芒。
在昔五之皆瑞晋,祇今三薛共推唐。
从前五位名臣都是晋国的祥瑞,如今三薛共同推崇如唐时。
何人说似公初诞,趺坐从来见未尝。
谁能说出公初生时的瑞异,趺坐之姿从未见过。
不是老聃钟瑞异,也应太白减精芒。
即便不是老聃那样的祥瑞之兆,也该让太白星减去几分光芒。
直从上界飘霞佩,来向尘寰艳织襄。
直接从天上飘然而下佩着霞光,来到尘世间如织锦般华美。
疑梦无因嗤卫玠,问炊不馅比元方。
疑为梦境不是无因,嗤笑卫玠;询问炊事不比元方差。
鲤庭早熟兰膏读,蟾窟浓分桂子香。
在父亲庭训之下早早熟读兰膏之书,月宫之中浓得桂子之香。
秘馆繙书推博洽,着庭䌷史极精详。
秘阁翻阅群书被推为博学洽闻,史馆编纂史书极为精审详备。
归来两郡驱红旆,还入修门荷紫囊。
归来治理两郡驱策红色旗帜,再入朝廷门庭佩带紫囊。
议礼挽回周典制,代言直似汉文章。
议礼时挽回周代典章制度,起草诏令直如汉代文章。
一朝谁作兵端启,万里应劳使指将。
一旦有人挑起战端,万里之遥应劳您持节领兵。
射鴈子卿归亦幸,弃豚窦宪势方张。
苏武射雁归来尚属幸运,窦宪如弃猪般气势正盛。
披肝九陛狞群吠,回首三边已战场。
在九重殿前披肝沥胆面对群小狺狺狂吠,回首三边已变为战场。
妙选何心荣宠利,扶颠有意为周防。
被妙选任用何曾是为了荣宠利禄,扶助危局是有意为周朝防患。
事难忍作抽身计,几密方明疾恶肠。
事情艰难时忍心做抽身之计,机密之中才显出疾恶如仇的心肠。
鸾凤得朋应渐集,鸱鸮铩羽可能翔。
鸾凤得到同类应当渐渐聚集,鸱鸮被铩羽后怎能再飞翔。
鱼头熟念衣宽带,虎士欢趋气涌汤。
鱼头参政深思熟虑衣带渐宽,虎贲之士欢然趋附气势如汤沸涌。
诏下九天衔袖满,人知二府画谋臧。
诏书从九天降下袖中满捧,人们知道两府谋划得当。
古来所贵真儒用,天定何忧敌国强。
自古以来所贵在真儒得到重用,天意已定何须担忧敌国强盛。
刑典已先明两观,和盟便许复侵疆。
刑典已经先在两观表明,和议便许诺恢复被侵的疆土。
论功自合专台席,谗口胡为弄巧簧。
论功自然该独占三台之席,谗言小人为何巧舌如簧。
三载峨峰听鹤唳,九年里社祗龟藏。
三年在峨眉山听鹤唳,九年在乡里只会龟缩藏身。
疎疎竹色横青琐,滟滟湖光映画廊。
稀疏的竹影横在青琐窗前,滟滟的湖光映照着画廊。
晓案圣经研蕴奥,夜窗古史阅兴亡。
清晨在案头研读圣经的奥蕴,夜晚在窗下翻阅古史的兴亡。
烟霞雅趣疑成痼,风雨清吟乐对床。
烟霞的雅趣似乎已成痼疾,风雨中清吟乐于对床共语。
谁遣白驹歌逸豫,未应绿野久徜徉。
谁让白驹歌唱闲逸安乐,不应在绿野中长久徜徉。
情知萧艾糅芳泽,手艺衡兰储糗粮。
明知萧艾杂草混入芳泽,亲手种植衡兰储备干粮。
拟辅皇舆休偾轴,莫令中道叹无航。
打算辅佐皇家车驾不使车轴倾覆,不要让中途叹息无船可渡。
新衔宠自乾坤施,继廪恩疏雨露瀼。
新的官衔恩宠来自乾坤所赐,继任的俸禄恩泽如雨露瀼瀼。
公论在人元不泯,精忠报国谅难忘。
公论在于人心原本不会泯灭,精忠报国想必也不会忘怀。
慨思周道忧如捣,常恐豳风怨缺斨。
慨然思念周道忧心如捣,常怕豳风之诗怨恨兵器残缺。
九世陵园无复理,百年玉帛不能偿。
九世先帝陵寝无法再修复,百年岁币也无法偿还。
鸾旗龙驭犹西浙,貂帽狐裘满大梁。
鸾旗龙驾还在西浙,貂帽狐裘遍布大梁。
休怪穷猿能倔强,且防新羯重披猖。
别怪穷途之猿还能倔强,且防新敌重新猖獗。
梦疑谢驾游春墅,望渴商霖泽旱秧。
梦中疑是谢安驾车游春墅,殷切盼望商代般的甘霖滋润旱田禾苗。
借问孤舟横野渡,谁为一柱屹明堂。
试问孤舟横在荒野渡口,谁能作为一柱矗立明堂。
会看马首遮于叟,并遣筹帷出子房。
将看到马首之前遮护着于叟,同时派遣运筹帷幄的张子房。
勤恤民心延命脉,精搜人物整朝纲。
勤勉体恤民心延续国家命脉,精心搜罗人才整顿朝纲。
国威久愤宁终屈,事会时来岂有常。
国威久遭压抑岂能终究屈辱,时机到来岂有定数。
决眦三阶明象纬,为渠一矢殒天狼。
极目远望三台上星象分明,要为它射一箭击灭天狼星。
日高宫线初添绣,雾滃门弧记设桑。
日头高升宫中女红初添绣纹,雾气弥漫门弧记着设桑之礼。
盛事满堂皆象服,荣观三寿簇霞觞。
盛事满堂都穿着礼服,荣耀可观三老簇拥着霞觞祝酒。
拟将善颂祈周斗,空有遐思恋孔墙。
打算用善颂来祈求如周之长久,徒有遐思眷恋孔子门墙。
期与八荒开寿域,也荣枯枿舞春阳。
期望与八方天下共开长寿之域,也让枯枝重沐春阳而舞。
诗书泽厚床堆笏,竹帛勋高绣织裳。
诗书恩泽深厚床上堆满笏板,竹帛记载功勋高贵绣织衣裳。
与国同休山若砺,锡公难老寿如冈。
与国家同休戚如山河稳固,赐公长寿如山冈不老。
丹成却结乔松侣,驾鹤三清乐未央。
仙丹炼成便与乔松为伴,驾鹤飞升三清天乐无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代寿李参预雁湖先生五十韵之作。雁湖先生即李壁,南宋名臣,参预朝政。程公许代作寿诗,从李壁家族的阀阅写起,历述其仕途功勋、贬谪经历、归隐闲居,终以"与国同休山若砺,锡公难老寿如冈"祝其长寿。全诗五十韵,篇幅宏大,涵盖家国大事与个人遭际。
逐句解读
「仙李蝉嫣系绪长,丹崖谱牒自曹王」:仙李蝉嫣系绪绵长,丹崖谱牒源自曹王。追溯李氏家族。
「滔滔江汉流波漫,濯濯芝兰奕叶芳」:滔滔江汉流波漫广,濯濯芝兰奕叶芬芳。
「陵井已偕儒术显,巽岩尤擅史才良」:陵井已偕儒术显达,巽岩尤其擅长史才。
「榆枌倍借千钧重,阀阅高腾万丈光」:榆枌倍借千钧之重,阀阅高腾万丈之光。
「在昔五之皆瑞晋,祇今三薛共推唐」:在昔五之皆瑞于晋,如今三薛共推于唐。
「何人说似公初诞,趺坐从来见未尝」:谁人说似公初诞之时,趺坐从来未曾见过。
「不是老聃钟瑞异,也应太白减精芒」:不是老聃钟瑞之异,也应太白减其精芒。以下数联叙仕途功勋与贬谪。
「一朝谁作兵端启,万里应劳使指将」:一朝谁作兵端之启,万里应劳使指之将。
「射鴈子卿归亦幸,弃豚窦宪势方张」:射雁子卿归亦幸,弃豚窦宪势方张。
「披肝九陛狞群吠,回首三边已战场」:披肝沥胆于九陛而群犬狞吠,回首三边已成战场。
「妙选何心荣宠利,扶颠有意为周防」:妙选何心荣宠利,扶颠有意为周防。
「事难忍作抽身计,几密方明疾恶肠」:事难忍作抽身之计,几密方明疾恶之肠。
「鸾凤得朋应渐集,鸱鸮铩羽可能翔」:鸾凤得朋应渐集,鸱鸮铩羽可能飞翔。
「鱼头熟念衣宽带,虎士欢趋气涌汤」:鱼头熟念衣宽带,虎士欢趋气涌汤。以下数联叙贬谪与归隐。
「三载峨峰听鹤唳,九年里社祗龟藏」:三载峨峰听鹤唳,九年里社只龟藏。
「疎疎竹色横青琐,滟滟湖光映画廊」:疏疏竹色横青琐,滟滟湖光映画廊。
「晓案圣经研蕴奥,夜窗古史阅兴亡」:晓案圣经研蕴奥,夜窗古史阅兴亡。
「烟霞雅趣疑成痼,风雨清吟乐对床」:烟霞雅趣疑成痼疾,风雨清吟乐在对床。以下数联写期望与祝寿。
「公论在人元不泯,精忠报国谅难忘」:公论在人间本不泯灭,精忠报国谅必难忘。
「慨思周道忧如捣,常恐豳风怨缺斨」:慨思周道忧心如捣,常恐豳风怨缺斨。
「九世陵园无复理,百年玉帛不能偿」:九世陵园无复治理,百年玉帛不能偿还。
「鸾旗龙驭犹西浙,貂帽狐裘满大梁」:鸾旗龙驭犹在西浙,貂帽狐裘满于大梁。
「休怪穷猿能倔强,且防新羯重披猖」:休怪穷猿能倔强,且防新羯重披猖。
「梦疑谢驾游春墅,望渴商霖泽旱秧」:梦疑谢驾游春墅,望渴商霖泽旱秧。
「借问孤舟横野渡,谁为一柱屹明堂」:借问孤舟横野渡,谁为一柱屹明堂。以下数联祝寿。
「与国同休山若砺,锡公难老寿如冈」:与国同休如山若砺,锡公难老寿如山冈。
「丹成却结乔松侣,驾鹤三清乐未央」:丹成却结乔松之侣,驾鹤三清乐未央。
艺术手法
一是"披肝九陛狞群吠"以狞吠喻朝中谗佞,形象生动。二是"烟霞雅趣疑成痼"以痼疾喻归隐之志,似贬实褒——烟霞之趣已深入骨髓。三是"与国同休山若砺,锡公难老寿如冈"以砺山喻国祚,以冈陵喻长寿,气魄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十韵代寿,从家族阀阅到个人功勋,从贬谪幽居到期望复出,将寿诗写成了传志与政论。
"披肝九陛狞群吠"写出了忠臣之难,"与国同休山若砺"写出了寿者之望,全诗既贺寿又忧国,格调超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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