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上夔帅丁文伯

宋 · 程公许

译文

璧月行素空

白璧般的明月行于素净天空

流魄寒潭水

月影流入寒潭水中

水非与月期

水并非与月有约

月岂待濯洗

月岂需要水的濯洗

天光发于定

天光从静定中发出

妙契元一理

玄妙地契合混元一理

士生无南北

士人生来不分南北

乐在相知心

快乐在于相知的心

同行不同调

同行却不同调

有如辰与参

就如同辰星与参星

一言针芥投

一句话如针芥相投

山水皆知音

山水都成了知音

畏斋天下士

畏斋是天下的名士

执鞭愧我后

执鞭追随我愧在其后

当时俭府莲

当时节俭府中的莲花

最说庾公秀

最称道庾公的秀逸

十年一欠伸

十年才伸一次懒腰

西楼黯回首

西楼黯然回首

油幢古夔子

油幢车在古夔子之地

锁棘外南宫

锁棘于南宫之外

宝鉴贮英裁

宝鉴中贮藏英明的裁断

毡笔题至公

毡笔题写至公之文

讯旧一以凄

问候旧友一片凄凉

浩荡华表风

浩荡的华表之风

宇县莽烟尘

天下苍茫烟尘弥漫

人物叹今眇

人物感叹如今渺小

兰芷閟其芳

兰草白芷隐藏其芳香

所御或荼蓼

所用的或许是苦荼水蓼

隠思不遑寐

深思来不及安睡

令我忧心悄

让我忧心悄悄

古今几枰棋

古今如同几盘棋局

胜败无常形

胜败没有固定形态

世岂欠国手

世间难道缺少国手

一着何可轻

一步怎可轻率

但恐当局迷

只怕身在局中迷惘

渠知死可生

他怎知死中可以求生

向来一寸心

向来这一寸赤心

行世几濩落

行于世间几经零落

矫性动有妨

矫正性情动辄有所妨碍

幽思谁与豁

深幽的思绪与谁来开豁

为君歌慨慷

为你慷慨高歌

长风起天末

长风从天边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代上夔帅丁文伯之作。诗中表达了对丁文伯的敬仰,感叹世道纷乱、人才凋零,以及古今棋局般胜败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璧月行素空,流魄寒潭水」璧月在素空中运行,月魄流照寒潭之水。

「水非与月期,月岂待濯洗」水并非与月有约,月岂须待水来濯洗。

「天光发于定,妙契元一理」天光发于虚定之中,妙契原本统一之理。

「士生无南北,乐在相知心」士人之生不分南北,乐在彼此相知之心。

「同行不同调,有如辰与参」同行而志趣不同,有如辰星与参星永不相见。

「一言针芥投,山水皆知音」一言相合如针芥之投,山水皆可为知音。

「畏斋天下士,执鞭愧我后」畏斋乃天下之士,执鞭随镫愧我在其后。

「当时俭府莲,最说庾公秀」当年俭府中的莲花,最称道庾公之秀美。

「十年一欠伸,西楼黯回首」十年不过一欠伸之间,西楼黯然回首。

「油幢古夔子,锁棘外南宫」油幢之下在古夔子城,锁棘之外在南宫。

「宝鉴贮英裁,毡笔题至公」宝鉴中贮藏英明之裁断,毡笔题写至公之文。

「讯旧一以凄,浩荡华表风」询问旧事一概凄然,如浩荡的华表之风。

「宇县莽烟尘,人物叹今眇」天下茫茫烟尘,人物凋零令人感叹今不如昔。

「兰芷閟其芳,所御或荼蓼」兰芷隐藏了芬芳,所用之人或许如荼蓼之苦。

「隠思不遑寐,令我忧心悄」隐忧之思无暇安寐,令我忧心悄悄。

「古今几枰棋,胜败无常形」古今多少棋局,胜败没有固定的形态。

「世岂欠国手,一着何可轻」世间岂缺国手,一着棋怎可轻率。

「但恐当局迷,渠知死可生」只怕当局者迷,他怎知死中可以求生。

「向来一寸心,行世几濩落」向来方寸之心,行于世间几度落寞。

「矫性动有妨,幽思谁与豁」矫揉本性动辄有碍,幽深之思谁人来开豁。

「为君歌慨慷,长风起天末」为你高歌慷慨,长风起于天际尽头。

艺术手法
此诗以璧月寒潭之喻开篇,以自然之理喻人际之合——水月相照本非有意,知己相逢亦是天机自然。其二,「古今几枰棋,胜败无常形」以棋喻世,将历史兴亡概括为一局棋,言简意深。

「但恐当局迷,渠知死可生」进一步以棋理喻世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三,结尾「为君歌慨慷,长风起天末」以开阔的意象收束,将前面的沉郁一扫而空,留下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从自然哲学入笔,经知音之论、世道之叹、棋局之喻,最终归于慷慨高歌,情感由静而动、由沉而扬。棋局之喻将千古兴亡浓缩于方寸之间,是全诗最具思想深度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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