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事无几端居萧索追怀成都旧游慨然有赋
宋 · 程公许
译文
忆昔吏锦城,寄隠云水乡。
回忆昔日任职锦城之时,寄居在那云水之乡。
萧散不任事,上官容我狂。
性情萧散不愿理事,上司也宽容我的狂放不羁。
短篷漾空明,舞棹歌沧浪。
小船荡漾在澄明的水面上,舞动着船桨高歌沧浪之曲。
会心多胜友,一举累十觞。
知心的好友很多,一举杯便连饮十觞之多。
芳春乐事饶,飞幰集宝坊。
芳春时节乐事丰富,驾车聚往名刹胜地。
意行无定在,有花即相羊。
随兴而行没有固定的去处,看到花便流连徘徊。
马蹄穿夜市,奚奴背诗囊。
骑马穿行在夜市之中,小仆背着诗囊跟随在后。
三年一炊黍,旧游想微茫。
三年不过如黄粱一梦,旧日的游踪想来已渺茫难寻。
谁知涪江滨,侧翅不得翔。
谁知如今困在涪江之滨,侧着翅膀无法飞翔。
醉饮无与和,三叹热中肠。
醉酒痛饮也无人相和,再三叹息内心焦灼如焚。
雨晴好风景,轻舆便晚凉。
雨过天晴风景正好,乘坐轻便的车舆享受晚凉。
乱絮扑晚霭,牡丹泫残粧。
纷飞的柳絮扑入暮霭之中,牡丹花上挂着残妆般的雨珠。
春物能几何,营巢燕飞忙。
春天的景物还能有多少,燕子正忙着筑巢飞来飞去。
茶事迫榆火,饧胶催粥香。
茶事催着寒食榆火将至,饧糖和胶饧散发着粥的甜香。
我本乐烟霞,失身缚簪裳。
我本性喜好山水烟霞,却失身被官服簪裳所束缚。
官曹幸云冷,诗债可不偿。
幸好官署事务清冷,欠下的诗债也可以不还。
锦城未即去,十景兹难忘。
锦城虽然不是马上离去,那十处胜景实在难以忘怀。
安能窘边幅,低头甘锁缰。
怎能局促于狭小的范围之内,低头甘受缰锁的束缚。
升沈自天分,矫情恐有妨。
升沉荣辱自有天命安排,矫揉造作恐怕反而不妥。
借我白玉壶,为君歌慨慷。
借我白玉壶中的美酒,为你慷慨高歌一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追怀成都旧游之作。诗人在涪江之滨端居萧索,感春事将尽而追忆昔日锦城的快意生活。全诗以“忆”与“今”的对比为结构,前半追忆锦城旧游之乐,后半抒写涪江羁留之苦,中间以“三年一炊黍”的感叹为转折,最终归结于不甘束缚、祈求自由的心声。
逐句解读
「忆昔吏锦城,寄隠云水乡」回忆昔日任职锦城,寄居在云水之乡。
「萧散不任事,上官容我狂」写当时性情萧散不任事,上司也宽容我的狂放。
「短篷漾空明,舞棹歌沧浪」泛舟水上,空明荡漾,舞棹高歌沧浪之曲。
「会心多胜友,一举累十觞」与知心胜友相聚,一举便连饮十觞。
「芳春乐事饶,飞幰集宝坊」芳春时节乐事繁多,驾车齐聚名刹胜地。
「意行无定在,有花即相羊」随意行走没有定所,有花之处便流连徘徊。
「马蹄穿夜市,奚奴背诗囊」骑马穿行夜市,小仆背着诗囊跟随。
「三年一炊黍」用黄粱一梦之典,感叹三年不过一梦。
「旧游想微茫」旧日游踪已然渺茫难追。
「谁知涪江滨,侧翅不得翔」谁知如今滞留涪江之滨,侧翅而不能飞翔。
「醉饮无与和,三叹热中肠」醉饮无人相和,再三叹息而中肠如焚。
「雨晴好风景,轻舆便晚凉」雨过天晴风景正好,乘轻舆便觉晚凉宜人。
「乱絮扑晚霭,牡丹泫残粧」柳絮纷飞扑入暮霭,牡丹花上泪痕般残留着雨珠。
「春物能几何,营巢燕飞忙」春天的景物还能持续多久,燕子正忙于筑巢。
「茶事迫榆火,饧胶催粥香」茶事催促着寒食榆火,饧糖粥散发着香气。
「我本乐烟霞,失身缚簪裳」我本性好山水烟霞,却失身束缚于官服簪裳之中。
「官曹幸云冷,诗债可不偿」幸好官署清冷,诗债倒也可以不还。
「锦城未即去,十景兹难忘」锦城尚未离去,那十处胜景实难忘记。
「安能窘边幅,低头甘锁缰」怎能局促于边幅之内,低头甘受锁缰束缚。
「升沈自天分,矫情恐有妨」升降沉浮自有天命,矫揉造作恐怕反而不妥。
「借我白玉壶,为君歌慨慷」借我白玉壶中之酒,为你慷慨高歌。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今昔对比。前八句写锦城旧游之乐:泛舟、饮酒、赏花、夜游,处处快意;自「谁知涪江滨」起转入今日之困:侧翅不得翔、醉饮无人和、热中肠,处处萧索。乐与苦的强烈反差使诗人的感慨更加深沉。其二,意象的经营:前半以“短篷”“沧浪”“飞幰”“夜市”等意象营造自由洒脱的氛围,后半以“乱絮”“残粧”“营巢燕”等意象渲染春暮萧条的意境,意象的选择与情感高度统一。其三,用典自然:「三年一炊黍」化黄粱梦之典,既切合时间,又暗示人生如梦的感伤;
「沧浪」暗用《楚辞·渔父》之典,暗示仕隐之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追怀之作。诗人将锦城旧游的快意与涪江羁留的萧索对比写出,不加掩饰地袒露了内心的失落与不甘。末尾“安能窘边幅,低头甘锁缰”直抒胸臆,豪迈之气与前面的感伤形成张力,显示了诗人虽处困境而心志不堕的精神。全诗情感真挚而不颓唐,在宋代追怀诗中别具一格。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