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人赵氏哀词
宋 · 程公许
译文
商飚之萧瑟兮,百草莽其披离。
秋风萧瑟吹拂,百草纷乱地披散凋零。
何深林之敷林之敷蕙兮,蔼芳华其不亏。
为何深林中蕙草繁茂,芳香华美而不减损。
物有生而专媺兮,岂伊人而不然。
万物有专擅其美者,难道人不是如此吗。
閴濬房其窈窕兮,非从夫将孰称贤。
深幽之房窈窕安静,不从夫又何以称贤。
媚璇源之驶浏兮,四僊之峰其𡽱嶪。
美好的璇源水流畅快,四仙峰巍峨高耸。
衮衣蔼其硕肤兮,笄珈配之炜晔。
衮衣华美体态丰盈,笄珈首饰光采照人。
有斋季女淑且明兮,天作之对奚苟求。
有斋的少女淑慧聪明,天作之合何须苟且求之。
懿玉屏之有孙兮,嗣宽闲之洁修。
玉屏有此贤孙,继承宽闲的洁修之德。
面嘉命其必敬戒兮,庶几君子之好逑。
面对嘉命必当敬戒慎行,方堪称君子的好配偶。
歌福履之将兮,咏室家之宜。
歌颂福禄即将降临,吟咏室家和睦之宜。
敝屣珠玉吾何有兮,佩礼义而服书诗。
视珠玉如敝屣我何所贪求,佩戴礼义而服膺诗书。
顾俗好之骛荣兮,得则盈而失则沮。
回顾世俗之人追逐荣华,得则心满意足失则沮丧颓废。
媺君子其独不群兮,期百岁而偕处。
美好君子独然不群于世,期望百年偕老共处。
夫何孤鸾一朝而舞镜兮,悼亡赋而鬓霜。
为何孤鸾一旦对镜起舞悲鸣,悼亡赋成而鬓发已如霜白。
念天秩之有典兮,幽明离隔其忍忘。
念及天秩有典章制度,幽明隔绝怎忍忘怀。
冷辟邪而烬绝兮,叠旁行其蛛蟊。
辟邪之香已冷烬已绝,旁行书卷上蛛网虫蛀。
耿松冈之夜月兮,尚欣欣以从舅姑之游。
松冈夜月耿耿照耀,尚欣欣然随舅姑同游。
悼人命其孰司兮,参大衍其非夭。
哀悼人命由谁掌管,参合大衍之数并非天折。
信流芳之未沫兮,岂独华发而曰寿。
信然流芳尚未消沫,岂独白发苍苍才算是长寿。
苟天理之可恃兮,君子之步其丹霄。
如果天理可以倚恃,君子可以步登丹霄之上。
汤沐大国日可冀兮,尚足慰芳魂于一丘。
汤沐大国之封日可期望,尚足慰藉芳魂于九泉之下。
赏析
题解
此为程公许为安人赵氏所撰哀词,悼念一位守节抚孤、品德高尚的女性。全诗从深林蕙草的孤芳起兴,继而铺叙赵氏的出身之贵、品行之淑与婚配之佳,中段转入丈夫亡故的悲惨遭遇与守节抚孤的坚贞,末以天理可恃、流芳不沫的信念慰藉亡灵,情感沉痛而格调庄重。
逐句解读
「商飚之萧瑟兮,百草莽其披离」秋风萧瑟,百草纷乱地披散凋零。
「何深林之敷林之敷蕙兮,蔼芳华其不亏」为何深林中蕙草繁茂,芳香华美而不减损。
「物有生而专媺兮,岂伊人而不然」万物有专擅其美者,难道人不是如此。
「閴濬房其窈窕兮,非从夫将孰称贤」深幽之房窈窕安静,不从夫又何以称贤。
「媚璇源之驶浏兮,四僊之峰其𡽱嶪」美好的璇源水流畅快,四仙峰巍峨耸立。
「衮衣蔼其硕肤兮,笄珈配之炜晔」衮衣华美体态丰盈,笄珈首饰光采照人。
「有斋季女淑且明兮,天作之对奚苟求」有斋的少女淑慧聪明,天作之合何须苟求。
「懿玉屏之有孙兮,嗣宽闲之洁修」玉屏有此贤孙,继承宽闲的洁修之德。
「面嘉命其必敬戒兮,庶几君子之好逑」面对嘉命必当敬戒,方为君子的好配偶。
「歌福履之将兮,咏室家之宜」歌颂福禄将至,吟咏室家之和睦。
「敝屣珠玉吾何有兮,佩礼义而服书诗」视珠玉如敝屣我何所求,佩戴礼义而服膺诗书。
「顾俗好之骛荣兮,得则盈而失则沮」回顾世俗追逐荣华,得则盈满失则沮丧。
「媺君子其独不群兮,期百岁而偕处」美好君子独然不群,期望百年偕老共处。
「夫何孤鸾一朝而舞镜兮,悼亡赋而鬓霜」为何孤鸾一旦对镜而舞,悼亡赋成而鬓发如霜。
「念天秩之有典兮,幽明离隔其忍忘」念及天秩有典章,幽明隔绝怎忍忘怀。
「冷辟邪而烬绝兮,叠旁行其蛛蟊」辟邪之香冷烬断绝,旁行书卷蛛网虫蛀。
「耿松冈之夜月兮,尚欣欣以从舅姑之游」松冈夜月耿耿,尚欣欣然随舅姑同游。
「悼人命其孰司兮,参大衍其非夭」哀悼人命由谁掌管,参合大衍之数并非天折。
「信流芳之未沫兮,岂独华发而曰寿」信然流芳尚未消沫,岂独白发才算是寿。
「苟天理之可恃兮,君子之步其丹霄」如果天理可以倚恃,君子可以步登丹霄。
「汤沐大国日可冀兮,尚足慰芳魂于一丘」汤沐大国之封日可期望,尚足慰藉芳魂于九泉之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蕙草孤芳比喻赵氏之品德,以「深林敷蕙」与「百草披离」的对比突出贤者之不同于流俗。
「孤鸾舞镜」化用孤鸾对镜之典,以失偶之鸾喻寡居之悲,意象凄美。
「辟邪烬绝」「蛛蟊旁行」以香冷烬灭、书卷蛛蛀的细节写出丧夫后生活的凄清。
「松冈夜月」以月照松冈的清冷画面寄寓对亡者的追思。末以「天理可恃」与「丹霄可步」的坚定信念超越哀痛,以「慰芳魂」收束全篇,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哀词以楚辞体悼念守节贤妇,将女性之美德与人生之不幸交织书写,以孤鸾、辟邪、松冈等意象营造凄美的悼亡意境,又以天理可恃的信念赋予亡灵以慰藉,格调庄重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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