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 · 程垓

译文

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

问春神,既然懂得让花开,就不该又让花飘零飞落。

念春风枝上,一分花减,一半春归。

想那春风中的枝头,花减少一分,春天便归去了一半。

忍见千红万翠,容易涨桃溪。

怎忍看那千红万翠的繁花,轻易地随水涨满桃溪。

花自随流水,无计追随。

花自顾随流水而去,再也没有办法追随。

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

不忍心登高南望,记得旧时走过的地方,芳草意菲菲。

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

叹息这些年来春天渐渐减短,花与故人都已不再如从前。

总使、梁园赋在,奈长卿、老去亦何为。

纵使梁园的辞赋还在,奈何司马长卿老去又能做什么。

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

白白搔首,在乱云堆中,站立到夕阳西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八声甘州,写惜春之叹。词中写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念春风枝上,一分花减,一半春归。忍见千红万翠,容易涨桃溪;花自随流水,无计追随。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总使梁园赋在,奈长卿老去亦何为;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

逐句解读
「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

「念春风枝上,一分花减,一半春归」——念春风枝上,一分花减,一半春归。

「忍见千红万翠,容易涨桃溪」——忍见千红万翠,容易涨桃溪。

「花自随流水,无计追随」——花自随流水,无计追随。

「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

「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

「总使、梁园赋在,奈长卿、老去亦何为」——总使梁园赋在,奈长卿老去亦何为。

「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

艺术手法
一、以问写怨:「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以东君(春神)之既开花又放花飞写怨——花开是恩而花飞是怨,以问写怨。二、以「一分一半」写消:「一分花减,一半春归」以分寸之减写春之渐消——花减一分则春归一半,以数学之精确写春之速逝。三、以「立尽斜晖」写痴:「乱云堆里,立尽斜晖」以立至日斜写痴望——斜晖已尽而人犹立,以时之尽写情之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词以惜春写老大之恨。

「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以乱云中之痴立写出了无可奈何的孤独,是程垓惜春词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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