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宏画明皇太真联镳图
宋 · 程敦厚
译文
并辔春风禁籞游,外间底事上心头。
并骑在春风中游览皇家禁苑,外面的事情有什么能挂上心头呢。
骑馿后日嘉陵道,料得君王始欲愁。
日后却要骑着驴颠簸在嘉陵道上,想必君王到了那时才真正开始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所题乃陈宏所绘唐明皇与杨太真(杨贵妃)并辔同游之图。诗人不正面描绘画面内容,而是透过画面上二人春风得意的并辔之乐,联想到日后安史之乱中明皇仓皇入蜀、独骑嘉陵道的凄凉,以今昔对比的手法揭示繁华转瞬即逝的历史教训。全诗以简驭繁,以小见大,二十八字中含无限兴亡之感。
逐句解读
「并辔春风禁籞游」画面上二人并骑在春风中,于宫苑中游赏。
「并辔」写出二人之亲密,「春风」既是时令,更是心情——春风得意,正是极盛之时。
「禁籞」即皇家禁苑,点明帝王与贵妃的身份。
「外间底事上心头」外间有什么事能挂上心头呢?此句以反问语气写出:正当并辔同游之际,心无旁骛,天下之事何曾放在心上。
「底事」即何事,极写沉溺于欢娱而不觉危机将至。
「骑馿后日嘉陵道」日后却要骑着驴在嘉陵道上颠簸流离。
「骑馿」与「并辔」形成强烈对比:曾经并骑骏马、春风得意,如今孤身骑驴、仓皇奔逃。
「嘉陵道」指入蜀之道,暗指安史之乱后唐明皇避难入蜀之事。
「料得君王始欲愁」想必君王到了那时才真正开始忧愁。
「始欲愁」三字极具讽刺意味——当初并辔同游时何等无忧,及至国破家亡方才知愁,岂非太迟?诗人的批判之意尽在其中。
艺术手法
其一,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
「并辔春风」与「骑馿嘉陵」构成全诗的核心对比,昔日之乐与来日之苦形成巨大张力,于对比中自然流露兴亡之叹。其二,以问句深化讽刺。
「外间底事上心头」看似无心之问,实则暗示明皇沉溺声色而荒废朝政,为后文的悲剧埋下伏笔。其三,以画外之意补画面之不足。题画诗常受限于画面内容,此诗却跳出画面,以画面之外的「后日」之事补足画意,使静止的画面获得了时间纵深。其四,「始」字之妙。
「始欲愁」的「始」字,既写迟来之愁,又含批判之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绝句的佳作,不拘泥于描摹画面,而是以画为引,借古讽今。诗人敏锐地抓住画面中并辔春风的瞬间,以之与日后骑驴入蜀的凄凉对举,在极短的篇幅中浓缩了盛唐由盛转衰的历史教训。
「始欲愁」三字含蓄而犀利,讽刺之意不言自明,体现了宋人题画诗善作翻案、以小见大的特点。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