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
宋 · 程敦厚
译文
远意来佳惠,秋筠启翠篮。
远方朋友送来珍贵的礼物,打开翠竹编织的篮子。
清香殊未散,奇品至相参。
清幽的香气完全没有消散,这非凡的品种与寻常之物截然不同。
凤卵辞丹穴,龙珠出古潭。
如同凤卵离开了丹穴,又如龙珠从古老的深潭中浮现。
剖轻刀匕快,嚼易齿牙甘。
用刀轻轻一剖极为畅快,放入口中咀嚼松软甘甜。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梨,从受赠开篇,以细致的感官体验——视觉、嗅觉、味觉——层层铺写梨之品质。诗人以凤卵、龙珠作比,将寻常水果升华为珍异之物,又以「刀匕快」「齿牙甘」写品尝之乐,笔触细腻生动。全诗结构完整,从外及内、由形到味,将一颗梨写得风华尽显。
逐句解读
「远意来佳惠」远方的朋友送来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远意」写朋友之深情厚意,「佳惠」点明礼物之珍贵,起笔即以情领起,为咏梨奠定了感念友情的基调。
「秋筠启翠篮」打开翠竹编织的篮子。
「秋筠」即秋竹,写篮之精致;「启」字写揭开篮盖的动作,带有期待与欣喜。翠绿的竹篮中盛着洁白的梨,色彩对比鲜明悦目。
「清香殊未散」清幽的香气还完全没有消散。
「殊未散」强调梨之新鲜,刚从树上摘下不久,清香犹在,写嗅觉之感受。
「奇品至相参」这非凡的品种与寻常之物截然不同。
「奇品」点明梨之珍稀,「至相参」写其品质之卓越,非一般水果可比。
「凤卵辞丹穴」如同凤卵离开了丹穴。以凤凰之卵比喻梨之形状与珍贵,「辞丹穴」暗用凤凰典故,赋予梨以神话般的出身。
「龙珠出古潭」如同龙珠从古老的深潭中浮现。以龙珠比喻梨之圆润光泽,与「凤卵」对举,极写其珍异。
「剖轻刀匕快」用刀轻轻一剖,刀刃滑过极为畅快。「轻」写梨肉之嫩,「快」写切割之利,从触觉和动作写出梨之细嫩多汁。
「嚼易齿牙甘」放入口中咀嚼,口感甘甜。「易」写梨肉之松软,「甘」写味道之甜美,从味觉收束,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其一,感官描写的全面调动。视觉(翠篮、凤卵、龙珠)、嗅觉(清香)、触觉(剖轻)、味觉(齿牙甘),五感中占其四,使读者如临其境、如尝其味。其二,比喻的层叠运用。以「凤卵」喻其形之圆润珍贵,以「龙珠」喻其色之光洁稀有,两个神话意象将梨的品质推向极致。其三,对仗工整。
「凤卵辞丹穴」与「龙珠出古潭」对仗精工,而又流转自然,不显雕琢。其四,从外到内的层次安排。先写受赠开篮,再写清香奇品,继而以比喻写其形色,最后写品尝之快与甘,层次分明,渐入佳境。
总体评价
此诗咏梨而处处含情,从受赠的感念到品尝的愉悦,将一颗梨写出了珍异的品格与友情的温度。诗人以凤卵龙珠作比,以五感铺写,使寻常水果获得了不寻常的诗意。全篇对仗精工、比喻新奇、感官丰富,既见咏物之功,又含友情之深,堪称宋人咏物诗中的精巧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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