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柏梁体题式敬斋

宋 · 程珌

译文

惟古知哲粲青编,胡为典狱难其贤。

唯有古代的知哲之士光耀于青编史册,为何典狱之官难以找到贤者。

皋陶苏公相后先,舍是未见书联翩。

皋陶和苏公先后相继,除此之外未曾见典籍中有连篇记载。

果哉知仁人难全,未得其情智欲研。

果然知仁之人难以两全,尚未得知实情之前智慧便要钻研。

既悉其罪乃宽旃,吾心钧石何所偏。

既然了解其罪行便要宽恕他,我的心如钧石般有何偏颇。

服而舍之天则然,画冠不犯何由缘。

使之服罪而宽赦之是天道的法则,画衣冠而不犯法有何因缘。

教明化洽上所宣,上失其道民乃愆。

教化明达政治和洽是上面所宣示的,上面失了正道百姓便有过失。

又复淫刑如蔓延,立法初意浸天渊。

又加上淫刑如蔓延一般,立法的初衷与实际效果相差天渊。

苗民作威天弃捐,圣神应运符握干。

三苗之民作威作福被上天抛弃,圣神应运而生符命握干。

春风甘雨徧八埏,内外建官相综絟。

春风甘雨遍及八方,内外建官相互统辖。

州复设掾职其专,此盖椎轮当益虔。

州又设掾吏专司其职,这是初创之制应当更加虔敬。

县令狱掾非充员,渠用资格宜加铨。

县令和狱掾不是充数之员,他们任用资格应当加以铨选。

邢君天资静不儇,且尝一饮诗书泉。

邢君天资沉静不轻佻,而且曾经饱饮诗书之泉。

大府狱市来阗阗,严明之长日趋前。

大府的狱市来人阗阗众多,严明的长官每天趋前处理。

莫难此时周折还,三年一心上通天。

不要以为此时周折难以归还,三年一心上通天听。

荻苗水长问归船,而君胡为华此扁。

荻苗水涨时询问归船,而你为何要华美这块匾额。

吾非空扁乃心传,上溯苏公岁二千,下视方来漫无边。

我不是空悬匾额而是心传之道,上溯苏公已经二千年,下望未来漫无边际。

吾乃𦕈然立中焉,来者式之不计年。

我却是渺然立于其中,后来之人效法它不计年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珌用柏梁体题式敬斋之作。诗以皋陶、苏公等古代贤臣为参照,阐述了刑狱之道贵在仁心,批评了淫刑蔓延的弊政,又以邢君的贤能和自己的「心传」为落脚点,构建了从古到今的刑狱哲学。全诗以柏梁体(句句押韵)写成,气势贯通,是一篇以诗论政的力作。

逐句解读
「惟古知哲粲青编」——唯有古代的知哲之士光耀于青编史册。

「胡为典狱难其贤」——为何典狱之官难以找到贤者。

「皋陶苏公相后先」——皋陶和苏公先后相继。

「舍是未见书联翩」——除此之外未曾见典籍中有连篇记载。

「果哉知仁人难全」——果然知仁之人难以两全。

「未得其情智欲研」——尚未得知实情之前智慧便要钻研。

「既悉其罪乃宽旃」——既然了解其罪行便要宽恕他。

「吾心钧石何所偏」——我的心如钧石般有何偏颇。

「服而舍之天则然」——使之服罪而宽赦之是天道的法则。

「画冠不犯何由缘」——画衣冠而不犯法有何因缘。

「教明化洽上所宣」——教化明达政治和洽是上面所宣示的。

「上失其道民乃愆」——上面失了正道百姓便有过失。

「又复淫刑如蔓延」——又加上淫刑如蔓延一般。

「立法初意浸天渊」——立法的初衷与实际效果相差天渊。

「苗民作威天弃捐」——三苗之民作威作福被上天抛弃。

「圣神应运符握干」——圣神应运而生符命握干。

「春风甘雨徧八埏」——春风甘雨遍及八方。

「内外建官相综絟」——内外建官相互统辖。

「州复设掾职其专」——州又设掾吏专司其职。

「此盖椎轮当益虔」——这是初创之制应当更加虔敬。

「县令狱掾非充员」——县令和狱掾不是充数之员。

「渠用资格宜加铨」——他们任用资格应当加以铨选。

「邢君天资静不儇」——邢君天资沉静不轻佻。

「且尝一饮诗书泉」——而且曾经饱饮诗书之泉。

「大府狱市来阗阗」——大府的狱市来人阗阗众多。

「严明之长日趋前」——严明的长官每天趋前处理。

「莫难此时周折还」——不要以为此时周折难以归还。

「三年一心上通天」——三年一心上通天听。

「荻苗水长问归船」——荻苗水涨时询问归船。

「而君胡为华此扁」——而你为何要华美这块匾额。

「吾非空扁乃心传」——我不是空悬匾额而是心传之道。

「上溯苏公岁二千」——上溯苏公已经二千年。

「下视方来漫无边」——下望未来漫无边际。

「吾乃𦕈然立中焉」——我却是渺然立于其中。

「来者式之不计年」——后来之人效法它不计年岁。

艺术手法
此诗以柏梁体(一韵到底、句句押韵)写成,气势贯通如长河。诗中大量运用历史典故:皋陶、苏公为刑狱之贤的典范,苗民作威为淫刑之弊的反面教材。论证结构严密:先论典狱之难在得贤,次论仁心在先、智研在后的断狱之道,再论教化失明导致淫刑蔓延的历史教训,最后以邢君的贤能和「心传」的期许收束。全诗将刑狱哲学、历史反思、现实关怀和个人期许融为一体,以诗论政,力度十足。

总体评价
此首是一篇以柏梁体写成的刑狱哲学论著,程珌将皋陶以来的刑狱传统与当下的用人之道相贯通,论证严密而情感真挚。

「吾非空扁乃心传」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匾额的命名升华为精神传统的传承,格调深沉而义理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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