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冬交石阻风三日

宋 · 程珌

译文

阴崖老虎杀气骄,一噫三日搅泬漻。

阴崖上的老虎杀气骄横,一声怒吼三日搅动了空旷的天宇。

日寒不焰云飞逃,乾坤蚁转东南高。

日寒无光云气飞逃,天地乾坤如蚂蚁转动东南方高耸。

疾势已作奔天涛,余威犹卷少陵茅。

狂风的势头已如奔天巨涛,余威还能卷走少陵的茅屋。

鱼鼈怖死蛟龙号,舟中性命如鸿毛。

鱼鳖惊怖而死蛟龙哀号,船中人的性命轻如鸿毛。

起来危立大江皋,白沙黄尘纷驿骚。

起身危险地站立在大江岸边,白沙黄尘纷纷骚动飞卷。

徐呼风伯入苹蒿,指㧑八极建六鼇。

缓缓呼唤风伯进入苹蒿之中,指挥八极建立六鳌之柱。

翕张橐籥吾谁曹,太平之风不鸣条。

翕张天地之间如橐籥鼓风,我们究竟是谁呢,太平之风吹来连树枝都不会摇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辛亥年冬在交石遇风阻行三日而作。诗以雄奇的笔触描绘了江上狂风的恐怖景象,又以风伯的翕张橐籥自比,表达了驾驭自然、期待太平之风的愿望。全诗气势磅礴,意象奇崛,是程珌诗中风格最为豪放的一篇。

逐句解读
「阴崖老虎杀气骄,一噫三日搅泬漻」——阴崖上的老虎杀气骄横,一声怒吼三日搅动空旷的天宇。

「日寒不焰云飞逃,乾坤蚁转东南高」——日寒无光云气飞逃,天地乾坤如蚂蚁转动东南方高耸。

「疾势已作奔天涛,余威犹卷少陵茅」——狂风的势头已如奔天巨涛,余威还能卷走少陵的茅屋。

「鱼鼈怖死蛟龙号,舟中性命如鸿毛」——鱼鳖惊怖而死蛟龙哀号,舟中人性命轻如鸿毛。

「起来危立大江皋,白沙黄尘纷驿骚」——起身危险地站立在大江岸边,白沙黄尘纷纷骚动。

「徐呼风伯入苹蒿,指㧑八极建六鼇」——缓缓呼唤风伯进入苹蒿之中,指挥八极建立六鳌之柱。

「翕张橐籥吾谁曹,太平之风不鸣条」——翕张天地之间如橐籥吹风,我们是谁呢,太平之风连树枝都不摇动。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端的自然景象为描写对象,运用了大量夸张和比喻。

「一噫三日搅泬漻」以老虎之吼比拟狂风,气势骇人。

「乾坤蚁转东南高」以乾坤如蚁转的比喻写天地在狂风中的震颤,想象奇绝。

「疾势已作奔天涛,余威犹卷少陵茅」以化用杜甫「卷我屋上三重茅」之典,将自身遭遇与经典诗意勾连。后半部分由被动转为主动,「徐呼风伯入苹蒿,指㧑八极建六鼇」以神话题材写驾驭风力的壮志,气势雄放。末句「太平之风不鸣条」化用《尚书》典故,以太平之风的轻柔反衬狂风的暴烈,又寄托了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气象雄奇的纪行诗,程珌以如椽大笔将江上风暴写得惊心动魄。诗的前半部分以铺排和夸张手法渲染自然的恐怖,后半部分以神话想象表达人定胜天的信念,由恐惧而奋起,由被动而主动,完成了心理的壮烈跨越。全诗笔力雄健,节奏急促,与狂风的主题相得益彰,是宋诗中以气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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