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朝阳亭

宋 · 程珌

译文

晖晖朝阳亭,亭前钟阜青。

阳光照耀的朝阳亭,亭前钟山一片青翠。

岩阴尚积雪,光彩浮初晴。

山岩背阴处还有积雪,光彩浮现在初晴之中。

亭下清溪水,滑流新泮冰。

亭下清溪之水,滑流着新融化的冰块。

双凫知随阳,亦逐流澌行。

两只凫鸟知道随阳而动,也追逐着流水浮冰前行。

亭中贤主人,快此景物清。

亭中的贤主人,以此清朗的景物为快。

开门延客入,掬雪当泉烹。

开门邀请客人进入,掬雪当泉水来烹茶。

凌蹙淮水涨,修鳞烂银瓶。

大水上涨淮河溢满,长鳞的鱼如烂银瓶般闪亮。

更酌秦淮春,配此玉豉羹。

再斟上秦淮春酒,配上玉豉羹同享。

了无一物俗,表里俱蓬瀛。

没有一物是俗气的,表里都如同蓬瀛仙境。

宇宙有佳致,心清境乃并。

宇宙间有美好的景致,心清了境致才能并至。

甚爱主人贤,澹然遗世营。

非常喜爱主人的贤德,淡泊地遗弃了世俗的营求。

不言饮人和,恂恂发天诚。

不说饮酒使人和乐,恭顺地发出天性的真诚。

清处亦绝奇,亭亭秋露茎。

清绝之处也奇妙无比,亭亭如秋露中的茎秆。

胸中足丘壑,城头亦林埛。

胸中自有丘壑,城头也是林野之趣。

不与风月期,结屋谩茅菁。

不与风月相约,结屋于茅草之中自适。

却惭最下客,形秽识不灵。

却惭愧作为最下等的客人,形貌猥琐识见不灵。

宿怀幽深趣,侵寻尘坌撄。

素来怀有幽深的情趣,渐渐被尘俗纠缠困扰。

一官冷于铁,痴坐如冻蝇。

做一个冷于铁的闲官,痴呆地坐着如冻僵的苍蝇。

唤来俎豆问,不知梅已英。

被叫来问俎豆礼节之事,不知梅花已经盛开了。

清赏可无传,陋语恐难征。

清赏可以没有传述,但陋语恐怕难以征验。

春风送鹏程,睠言寻此盟。

春风送你鹏程万里,眷恋地约定来寻此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珌题朝阳亭之作。诗以朝阳亭的壮丽景色和贤主人的高洁品格为描写对象,从亭前景物写到亭中雅集,又由客人的自惭写自身为官的困顿,末以寻此盟的期许收束,格调由清雅而转入深沉。

逐句解读
「晖晖朝阳亭,亭前钟阜青」——阳光照耀的朝阳亭,亭前钟山一片青翠。

「岩阴尚积雪,光彩浮初晴」——山岩背阴处还有积雪,光彩浮现在初晴之中。

「亭下清溪水,滑流新泮冰」——亭下清溪之水,滑流着新融化的冰。

「双凫知随阳,亦逐流澌行」——两只凫鸟知道随阳而动,也追逐着流水浮冰前行。

「亭中贤主人,快此景物清」——亭中的贤主人,以此清朗的景物为快。

「开门延客入,掬雪当泉烹」——开门邀请客人进入,掬雪当泉水来烹茶。

「凌蹙淮水涨,修鳞烂银瓶」——大水上涨淮河涨溢,长鳞的鱼如烂银瓶般闪亮。

「更酌秦淮春,配此玉豉羹」——再斟上秦淮春酒,配上玉豉羹。

「了无一物俗,表里俱蓬瀛」——没有一物是俗气的,表里都如蓬瀛仙境。

「宇宙有佳致,心清境乃并」——宇宙间有美好的景致,心清了境致才能并至。

「甚爱主人贤,澹然遗世营」——非常喜爱主人的贤德,淡泊地遗弃了世俗的营求。

「不言饮人和,恂恂发天诚」——不说饮酒使人和乐,恭顺地发出天性的真诚。

「清处亦绝奇,亭亭秋露茎」——清绝之处也奇妙无比,亭亭如秋露中的茎秆。

「胸中足丘壑,城头亦林埛」——胸中自有丘壑,城头也是林野。

「不与风月期,结屋谩茅菁」——不与风月相约,结屋于茅草之中。

「却惭最下客,形秽识不灵」——却惭愧作为最下等的客人,形貌猥琐识见不灵。

「宿怀幽深趣,侵寻尘坌撄」——素来怀有幽深的情趣,渐渐被尘俗纠缠。

「一官冷于铁,痴坐如冻蝇」——做一个冷于铁的闲官,痴呆地坐着如冻僵的苍蝇。

「唤来俎豆问,不知梅已英」——被叫来问俎豆之事,不知梅花已经盛开了。

「清赏可无传,陋语恐难征」——清赏可以没有传述,但陋语恐怕难以征验。

「春风送鹏程,睠言寻此盟」——春风送你鹏程万里,眷恋地约定来寻此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写景起兴、以抒情收束,结构宏大而层次分明。前半部分以朝阳亭的清丽景色为描写对象,「岩阴尚积雪,光彩浮初晴」以积雪和初晴的色彩对比写冬末春初的时节,「双凫知随阳」以凫鸟逐阳的动态写生机的萌动。中间转入亭中雅集,「掬雪当泉烹」「更酌秦淮春」以烹雪酌酒写雅集的清趣。后半部分以自省和自惭为主题,「一官冷于铁,痴坐如冻蝇」以极端的自嘲写闲官的无奈,与亭中的清雅形成鲜明对比。末句「春风送鹏程,睠言寻此盟」以鹏程和寻盟的期许收束,将个人的困顿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全诗由景及人,由人及己,由闲适而转入困顿再转为期许,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体制宏大的亭台题咏诗,程珌以朝阳亭的清丽景色和贤主人的高雅品格为衬托,写出了自身闲官困顿的感慨和对未来鹏程的期许。

「一官冷于铁,痴坐如冻蝇」的自嘲尤为精彩,以极端的比喻写出了闲官的百无聊赖,与亭中的清雅构成强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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