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锁试童子侍其行卷萧然无事成二十韵谩呈同省

宋 · 程珌

译文

旬雨埋青冥,今晨浴新阳。

连旬阴雨遮蔽了苍穹,今晨终于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

老红堕万劫,稚绿罗千行。

凋零的落红经历了万劫而坠落,嫩绿的新枝排列成千行万列。

叶碎青槐古,条净紫薇香。

古老槐树的细叶碎散飘落,紫薇的枝条洁净散发着幽香。

去岁护筼筜,今年已苍筤。

去年还在护持的嫩竹,今年已经长成青翠的修竹了。

翩翻鹊引雏,伊优雀绕墙。

喜鹊翩翻飞舞引领着幼雏,麻雀叽喳啼叫绕墙而过。

有象咸熙愉,对时多慨慷。

万物之象都呈现欢愉之态,面对时序更迭却多感慨激昂。

门外车马喧,省中日月长。

门外车马喧闹繁忙,省中闲坐却觉日月漫长。

要之非大快,大快在沧浪。

总之这不是真正的快事,真正的大快在于沧浪之水。

沧浪兴何穷,风帆十丈樯。

沧浪之兴无穷无尽,十丈高的桅杆上张满风帆。

明日酌严君,浮丘蔚南翔。

明日去拜望严君,浮丘山郁郁葱葱如向南飞翔。

快马抹青山,恍入万松庄。

策快马如飞掠过青山,恍然进入了万松山庄。

山中多老人,雪巅更眉庞。

山中住着许多老人,白发如雪眉宇更加宽庞。

持酒相劳苦,儿童纷迎将。

端着酒相互慰劳辛苦,孩子们纷纷出来迎接。

小卧听雪坞,徐步堆云乡。

小憩在雪坞中静听,漫步于堆云之乡。

玉界梅万本,烟海杉千章。

玉界一般有万株梅花,烟海之中有千棵参天杉树。

三峡桃源浪,九夏冰岩霜。

三峡如桃源般的波浪,盛夏里也有冰岩般的寒霜。

危桥跨长虹,曲水飞轻觞。

高桥如长虹横跨其上,曲水流觞轻杯飞递。

两日足可周,百年事难量。

两日就足够游遍,百年的事情却难以度量。

送客出松关,壮楗设门旁。

送客走出松关,门旁设有粗壮的门闩。

挥手谢世人,从今永相忘。

挥手告别世人,从此永远相忘于天地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三月十八日锁院试童子之时,程珌在省中闲居无事,遂成此二十韵长诗。诗从春雨新阳的自然景象写起,历经院内所见所感,最终抒发了对沧浪远游和松山隐居生活的向往,表达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倦和对自由生活的渴慕。全诗由近及远、由实入虚,从锁院的逼仄空间拓展到沧浪风帆、青山松庄的广阔天地,是一篇情景交融、意致深远的佳作。

逐句解读
「旬雨埋青冥,今晨浴新阳」——连旬的阴雨遮蔽了苍穹,今晨终于沐浴在新阳之中。

「老红堕万劫,稚绿罗千行」——凋零的落红经历万劫而坠落,嫩绿的新枝排列成千行。

「叶碎青槐古,条净紫薇香」——古槐的叶子细碎飘散,紫薇的枝条洁净散发幽香。

「去岁护筼筜,今年已苍筤」——去年还在护持的嫩竹,今年已经长成青翠的竹子。

「翩翻鹊引雏,伊优雀绕墙」——喜鹊翩翻飞舞引领幼雏,麻雀伊优啼叫绕墙而过。

「有象咸熙愉,对时多慨慷」——万物之象都呈现欢愉之态,面对时序更迭却多感慨激昂。

「门外车马喧,省中日月长」——门外车马喧闹繁忙,省中却觉日月漫长。

「要之非大快,大快在沧浪」——总之这不是大快之事,真正的大快在于沧浪之水。

「沧浪兴何穷,风帆十丈樯」——沧浪之兴何穷无尽,十丈高的桅杆张满风帆。

「明日酌严君,浮丘蔚南翔」——明日去拜望严君,浮丘山郁郁葱葱向南飞翔。

「快马抹青山,恍入万松庄」——快马如飞掠过青山,恍然进入了万松山庄。

「山中多老人,雪巅更眉庞」——山中多住着老人,白发如雪眉宇宽庞。

「持酒相劳苦,儿童纷迎将」——拿着酒相互慰劳辛苦,孩子们纷纷出来迎接。

「小卧听雪坞,徐步堆云乡」——小憩在雪坞中静听,漫步于堆云之乡。

「玉界梅万本,烟海杉千章」——玉界一般有万株梅花,烟海之中有千棵杉树。

「三峡桃源浪,九夏冰岩霜」——三峡如桃源般的波浪,盛夏里也有冰岩般的寒霜。

「危桥跨长虹,曲水飞轻觞」——高桥如长虹横跨,曲水流觞轻杯飞递。

「两日足可周,百年事难量」——两日就足够游遍,但百年的事情难以度量。

「送客出松关,壮楗设门旁」——送客走出松关,门旁设有粗壮的门闩。

「挥手谢世人,从今永相忘」——挥手告别世人,从此永远相忘于江湖。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由近及远、由景入情的结构,以锁院为起点,以想象中的沧浪远游和松庄隐居为终点,空间不断拓展,心境层层升华。诗中对比手法运用精妙:「门外车马喧」与「省中日月长」对比,显出官场的忙碌与闲坐的无聊;

「老红」与「稚绿」对比,写出时序更迭的感慨。后半部分写想象中的松庄生活,意象纷繁而层次井然:「玉界梅万本,烟海杉千章」色彩清丽,「三峡桃源浪,九夏冰岩霜」气象奇崛,由秀美而壮美,层层递进。末句「挥手谢世人,从今永相忘」化用庄子语意,洒脱决绝,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程珌诗集中一首出色的抒情长诗,写景与抒情浑然一体。全诗以空间转换为线索,从逼仄的锁院到开阔的沧浪,再到幽深的松庄,每一重空间都对应着不同的心境。诗人在春日的省院中,由眼前景物的生息更替触发了对人生出处的深思,最终以归隐自誓,表达了宋代士大夫典型的仕隐矛盾。语言清丽流畅,意象丰富而不杂乱,是一篇兼具写景之工与抒情之深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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