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宋 · 程珌
译文
向来抵掌,未必总谈空。
向来击掌论辩,未必总是谈论空无。
难遍举,质三事,试从公。
难以一一列举,只质正三件事,试着向您请教。
记当年,赋得一丘一壑,天鸢阔,渊鱼静,莫击磬,但酌酒,尽从容。
记得当年,写下一丘一壑的志向,天空鸢鸟广阔飞翔,深渊鱼儿宁静游弋,不要击磬作声,只管饮酒,尽情从容。
一水西来他日,会从公、曳杖其中。
他日一水从西而来,当跟从你,在其中曳杖而行。
问前回归去,已笑白发成蓬。
问上次归去之后,已经笑看白发如蓬草。
不识如今,几西风。
不知如今,已过了几阵西风。
蒙庄多事,论虱豕,推羊蚁,未辞终。
庄子多事,论述虱子猪,推演羊和蚂蚁,没完没了。
又骤说,鱼得计,孰能通。
又突然说起,鱼得其所谁能通晓。
□□□。
(缺字)
叹如云罔罟,龙伯啖,眇难穷。
感叹如云般的罗网,龙伯巨人吞食,渺远难穷。
凡三惑,谁使我,释然融。
总共三种迷惑,谁使我释然消融。
岂是匏瓜者,把行藏、悉俯鸿蒙。
难道是匏瓜那样的人吗,将行藏出处的抉择,全都俯顺鸿蒙自然。
且从头检校,想见迎公。
暂且从头检点,想象迎接你的到来。
湖上千松。
湖上的千株松树。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程珌以六州歌头调写庄子哲学的体悟之作。词以抵掌未必谈空、质三事试从公的论辩开篇,以一丘一壑的隐逸之志和曳杖其中的归隐之期为承接,又以蒙庄多事的哲学反思和鱼得计孰能通的追问为转折,末以匏瓜者的自况和俯鸿蒙的超然收束,格调深沉而哲思盎然。
逐句解读
「向来抵掌,未必总谈空」——向来击掌论辩,未必总是谈论空无。
「难遍举,质三事,试从公」——难以一一列举,只质正三件事,试着向公请教。
「记当年,赋得一丘一壑」——记得当年,写下一丘一壑的志向。
「天鸢阔,渊鱼静」——天空鸢鸟广阔,深渊鱼儿宁静。
「莫击磬,但酌酒,尽从容」——不要击磬作声,只管饮酒,尽情从容。
「一水西来他日」——他日一水从西而来。
「会从公、曳杖其中」——当跟从你,在其中曳杖而行。
「问前回归去」——问上次归去之后。
「已笑白发成蓬」——已经笑看白发如蓬草。
「不识如今,几西风」——不知如今,已过了几阵西风。
「蒙庄多事」——庄子多事。
「论虱豕,推羊蚁,未辞终」——论述虱子猪,推演羊和蚂蚁,没完没了。
「又骤说,鱼得计,孰能通」——又突然说起,鱼得其所谁能通晓。
「□□□」——缺字。
「叹如云罔罟,龙伯啖,眇难穷」——感叹如云般的罗网,龙伯巨人吞食,渺远难穷。
「凡三惑,谁使我,释然融」——总共三种迷惑,谁使我释然消融。
「岂是匏瓜者」——难道是匏瓜那样的人吗。
「把行藏、悉俯鸿蒙」——将行藏出处的抉择,全都俯顺鸿蒙自然。
「且从头检校」——暂且从头检点。
「想见迎公」——想象迎接你的到来。
「湖上千松」——湖上的千株松树。
艺术手法
此词以庄子哲学的化用和隐逸情怀的抒发为特色。
「赋得一丘一壑」出自《世说新语》中顾长康的典故,写对山水的天然亲和。
「天鸢阔,渊鱼静」化用《庄子》中鸢飞鱼跃的意象,写天地的自在。
「莫击磬,但酌酒,尽从容」以击磬与酌酒的取舍写隐逸的决绝——不为世用但求自适。
「论虱豕,推羊蚁」化用《庄子》中关于微物的寓言,写庄子哲学的精微。
「鱼得计」化用《庄子·秋水》中鱼之乐的典故,以「孰能通」的追问写人与鱼之间的理解之难。
「岂是匏瓜者」化用《论语》中匏瓜之喻,以反问写不甘为匏瓜(系而不食)的决心。
「把行藏、悉俯鸿蒙」以鸿蒙(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气)为归宿,写出行藏皆顺自然的超然。全词将庄子哲学、论语典故和个人隐逸情怀融为一体,哲思深沉。
总体评价
此首以六州歌头调写庄子哲学的体悟,「岂是匏瓜者,把行藏、悉俯鸿蒙」以鸿蒙为归宿写出行藏皆顺自然的超然,格调深沉而哲思盎然,是宋词中罕见的以词论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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