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上杨诚斋

宋 · 程珌

译文

杜陵已醉老坡仙,生后百年恨不及。

杜甫已经醉去,老苏仙也已不在人世,生于百年之后恨不能与他们同时代。

那知开眼大江西,突兀见公正冠帻。

哪知道一睁眼在大江之西,忽然见到了您正冠肃立的英姿。

凛然清风不可攀,千载懦夫毛骨栗。

凛然的清风不可攀附,千载之下懦夫也为之毛骨悚然。

暇时略吐胸中云,坐使九霄成五色。

闲暇时略吐胸中的云气,便使九霄天空呈现出五彩绚烂。

未辨执乐三千指,不计酒材七百石。

不去分辨三千乐手的演奏,也不计较七百石酒材的耗费。

落然收宝入丹田,归省庐阜千寻碧。

坦然将宝物收归丹田之中,归去省视庐山千寻碧色。

那知城里住相如,但信城东有太白。

哪知城里住着司马相如般的大才,只信城东有太白金星般的高人。

一时余子皆鹢退,家有诸郎传正脉。

一时间其余之人皆如鹢鸟退避,家中有诸郎传承着正脉。

世尘千劫都磨尽,独有诗缘渺亡极。

世尘千劫都已磨灭殆尽,唯有诗缘渺远无穷无尽。

天欲留公在世间,管领风月长为客。

上天想把您留在世间,管领风月长作人间之客。

彩凤一鸣天地静,安得微吟容晚出。

彩凤一鸣天地为之寂静,怎能容许微吟之人晚出争声。

巨止青山吞泽芥,许投顽石博拱璧。

如巨山吞纳泽中芥草般包容,允许投掷顽石来博取拱璧。

先丘宰木已参天,幽碣未刊但惕夕。

先人墓地的树木已参天耸立,墓碑尚未刊刻只是日夜警惕牵挂。

鲁山四绝先李文,谊贯幽明光存殁。

鲁山四绝以李文为先,情谊贯通幽明照耀存殁之人。

先生匹素不可辜,傥得烟云生勃鬰。

先生的一片素心不可辜负,倘若能得烟云生发勃郁之气。

化为匹锦授丘迟,磨钝为铦希万一。

化为匹锦授予丘迟般的才士,磨钝为锋利只希冀万分之一的可能。

要是人贪常熟书,非关买菜复求益。

这是人们贪求常熟之书,并非买菜还要添求多余。

讵敢限字如昔闻,小大当唯意所适。

岂敢限定字数如同昔人所闻,篇幅大小当唯凭心意所适。

庶几挂在露寒堂,琅然一读意一释。

或许悬挂在露寒堂中,琅然一读心中的郁结便一一释去。

不须点白鲙松鲈,解衣卧听歌赤壁。

不需要点白鲙切松江鲈鱼,解衣卧听歌咏赤壁便足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珌代作上呈杨诚斋(杨万里)之作。诗中以杜甫、苏轼为标杆来映衬杨万里的诗文成就,盛赞其清风傲骨与诗才雄健,又以谦逊之辞请求杨万里为先人墓碑撰文。全诗兼具颂赞与请托的双重功能,用典丰富,笔力雄健,是宋代文人交往中诗书请托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杜陵已醉老坡仙,生后百年恨不及」——杜甫已经醉去,老苏仙也已不在,生于百年之后恨不能与他们同时。

「那知开眼大江西,突兀见公正冠帻」——哪知道一睁眼在大江之西,忽然见到您正冠肃立的英姿。

「凛然清风不可攀,千载懦夫毛骨栗」——凛然的清风不可攀附,千载之下懦夫也为之毛骨悚然。

「暇时略吐胸中云,坐使九霄成五色」——闲暇时略吐胸中的云气,便使九霄天空呈现五彩。

「未辨执乐三千指,不计酒材七百石」——不去分辨三千乐手的演奏,也不计较七百石酒材的耗费。

「落然收宝入丹田,归省庐阜千寻碧」——坦然将宝物收归丹田,归去省视庐山千寻碧色。

「那知城里住相如,但信城东有太白」——哪知城里住着司马相如,只信城东有太白金星。

「一时余子皆鹢退,家有诸郎传正脉」——一时间其余之人都如鹢鸟退避,家中有诸郎传承正脉。

「世尘千劫都磨尽,独有诗缘渺亡极」——世尘千劫都已磨灭殆尽,唯有诗缘渺远无穷。

「天欲留公在世间,管领风月长为客」——上天想把您留在世间,管领风月长作人间之客。

「彩凤一鸣天地静,安得微吟容晚出」——彩凤一鸣天地为之寂静,怎能容许微吟之人晚出。

「巨止青山吞泽芥,许投顽石博拱璧」——如巨山吞纳泽中芥草,允许投掷顽石来博取拱璧。

「先丘宰木已参天,幽碣未刊但惕夕」——先人墓地的树木已参天耸立,墓碑尚未刊刻只是日夜警惕。

「鲁山四绝先李文,谊贯幽明光存殁」——鲁山四绝以李文为先,情谊贯通幽明照耀存殁。

「先生匹素不可辜,傥得烟云生勃鬰」——先生一片素心不可辜负,倘若能得烟云生发勃郁之气。

「化为匹锦授丘迟,磨钝为铦希万一」——化为匹锦授予丘迟,磨钝为锋利只希冀万一。

「要是人贪常熟书,非关买菜复求益」——这是人们贪求常熟之书,并非买菜还要添求多余。

「讵敢限字如昔闻,小大当唯意所适」——岂敢限定字数如同昔人所闻,篇幅大小当唯凭心意所适。

「庶几挂在露寒堂,琅然一读意一释」——或许悬挂在露寒堂中,琅然一读心中的郁结便一一释去。

「不须点白鲙松鲈,解衣卧听歌赤壁」——不需要点白鲙切松江鲈鱼,解衣卧听歌咏赤壁。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颂赞起手、以请托收束,结构精巧。开篇以杜甫、苏轼两位诗坛巨擘衬托杨万里,「突兀见公正冠帻」以侧笔写人,不正面描摹而气骨自出。

「凛然清风不可攀,千载懦夫毛骨栗」以夸张手法写杨万里的人格感召力,气势凛然。

「暇时略吐胸中云,坐使九霄成五色」以云彩变色的比喻写其诗才,想象奇特。后半部分转入请托,以「鲁山四绝」「丘迟」等典故暗示请杨万里撰文之意,措辞委婉而不失诚意。末尾「解衣卧听歌赤壁」以旷达之姿作结,在请托之外增添了一层名士风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颂赞与请托功能的长诗,程珌以雄健的笔力完成了从赞人到求人的转换。诗中对杨万里诗才的颂赞不落俗套,以「胸中云」「九霄五色」等意象写其创造力,以「彩凤一鸣天地静」写其诗名之盛,都极有力度。请托部分用典巧妙,既表达了敬意又不失分寸。全诗气脉贯通,用事繁富而不显杂乱,显示了程珌驾驭长诗的出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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