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斋书生也坐穷以星学资身赠其远行
宋 · 陈着
译文
书生例饥困,世路方偪仄。
书生历来饥困,世路正逼仄狭窄。
胡为乎此中,兀兀朝以夕。
为何身处此中,兀兀穷年从早到晚。
问之俛而答,初意岂今日。
问他低头回答,初意岂是今日这般。
几年镫火窗,谓可生羽翼。
几年灯火窗下苦读,以为可以生出羽翼腾飞。
时事出料外,竟作沈海石。
时事出人意料,竟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头。
寒谷春难回,涸辙水难激。
寒谷中春天难以回转,干涸的车辙中水难以激荡。
聊分星家波,食此一涓滴。
姑且分些星相术的余波,食用这一涓滴。
终然不自赡,拍案动远色。
终究不能自给,拍案而起动容远望。
江湖天风长,万里谁能絷。
江湖上天风浩荡,万里谁能束缚。
姑以术资行,或者儒得力。
姑且以术数资助前行,或许儒学终能得力。
泰与否相除,剥与复消息。
泰与否交替消长,剥与复互为消息。
要知穷非穷,当遇识者识。
要知穷并非真穷,当遇到识者便能识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赠张时斋远行之作。张时斋为书生,因家穷以星学(占卜术)资身。诗中既同情书生沦落为术士的无奈,又以"穷非穷"的哲学勉励之——泰否相除、剥复相消息,要等待识者的赏识。
逐句解读
「书生例饥困,世路方偪仄」——书生历来饥困,世路正逼仄狭窄。
「胡为乎此中,兀兀朝以夕」——为何身处此中,兀兀穷年从早到晚。
「问之俛而答,初意岂今日」——问他低头回答,初意岂是今日这般。
「几年镫火窗,谓可生羽翼」——几年灯火窗下苦读,以为可以生出羽翼腾飞。
「时事出料外,竟作沈海石」——时事出人意料,竟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头。
「寒谷春难回,涸辙水难激」——寒谷中春天难以回转,干涸的车辙中水难以激荡。涸辙用庄周涸辙之鲋的典故。
「聊分星家波,食此一涓滴」——姑且分些星相术的余波,食用这一涓滴。
「终然不自赡,拍案动远色」——终究不能自给,拍案而起动容远望。
「江湖天风长,万里谁能絷」——江湖上天风浩荡,万里谁能束缚。
「姑以术资行,或者儒得力」——姑且以术数资助前行,或许儒学终能得力。
「泰与否相除,剥与复消息」——泰与否交替消长,剥与复互为消息。此以《易经》否泰剥复之理言命运之变。
「要知穷非穷,当遇识者识」——要知穷并非真穷,当遇到识者便能识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生之志"与"术士之业"的落差为结构——先写志(几年灯火窗、生羽翼),再写挫(沈海石、寒谷、涸辙),后写妥协(聊分星家波),终写不屈(江湖天风长、穷非穷)。
"寒谷春难回,涸辙水难激"两个比喻一静一动,写困境之深。
"拍案动远色"以动作写内心的不甘。
"泰与否相除,剥与复消息"以《易经》的哲理提升全诗的境界,将个人遭遇纳入天道运行的框架。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书生沦落为术士的辛酸,但不止于同情,更有"穷非穷"的哲学坚守。
"姑以术资行,或者儒得力"一句,既承认了现实妥协的必要,又保留了儒学终将得力的信念。全诗的核心在于"泰与否相除,剥与复消息"——否极泰来、剥极必复的天道循环,是陈着给这位落魄书生的最大安慰与最有力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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