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医相者赵月堂

宋 · 陈着

译文

维摩居士病不起,却向方丈说法无一事。

维摩诘居士卧病不起,却在方丈中说法说无一事。

此证何证无实证,针灸汤药所不治。

这是什么病症没有实证,针灸汤药都无法治疗。

子房状貌如妇人,及到筹帷决胜无比伦。

张良状貌如同妇人,但到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人能比。

此相何相无实相,骨骼毛颜不足论。

这是什么相没有实相,骨骼容貌不足以论定。

我虽不能学居士,逢人笑语中痛痞。

我虽不能学维摩诘,但逢人说笑中内心有痛痞。

我虽不能如子房,峥嵘自在虚皮里。

我虽不能如张良,但峥嵘之气自在皮囊之中。

落魄道人赵月堂,挟医与相走四方。

落魄的道人赵月堂,带着医术与相术走遍四方。

肘后有方千金良,眼中有电千里光。

肘后藏有千金良方,眼中有千里电光。

自谓无病不可药,不知我病不在脉。

自说没有治不了的病,不知我的病不在脉象。

自谓无人不可相,正恐我形难摸索。

自说没有不能相的人,只怕我的形貌难以摸索。

去年相访无一辞,忽焉而去岂其欺。

去年来访一言不发,忽然离去难道是欺骗。

今年重来又默默,问之不答惟求诗。

今年重来又是沉默,问他不答只求一首诗。

汝袖医手缄相口,却要我开诗口落汝手。

你藏起医手封住相口,却要我开诗口让你拿在手中。

一诗赠行聊尔尔,要见我证我相三年后。

一首赠行诗不过如此,要验证我的病证和面相等三年之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赠医相者赵月堂之作,是一首极具幽默与思辨色彩的长诗。诗中以维摩诘病中说法和张良貌似妇人的典故,提出"病无实证""相无实相"的哲学命题,然后以自己的"病"与"相"为反例,戏谑地挑战医者与相者的能力,末以"要见我证我相三年后"作结。

逐句解读
「维摩居士病不起,却向方丈说法无一事」——维摩诘居士卧病不起,却在方丈中说法说无一事。

「此证何证无实证,针灸汤药所不治」——这是什么病症没有实证,针灸汤药都无法治疗。

「子房状貌如妇人,及到筹帷决胜无比伦」——张良状貌如同妇人,但到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人能比。

「此相何相无实相,骨骼毛颜不足论」——这是什么相没有实相,骨骼容貌不足以论定。

「我虽不能学居士,逢人笑语中痛痞」——我虽不能学维摩诘,但逢人说笑中内心有痛痞。

「我虽不能如子房,峥嵘自在虚皮里」——我虽不能如张良,但峥嵘之气自在皮囊之中。

「落魄道人赵月堂,挟医与相走四方」——落魄的道人赵月堂,带着医术与相术走遍四方。

「肘后有方千金良,眼中有电千里光」——肘后藏有千金良方,眼中有千里电光。写赵月堂的医相之术。

「自谓无病不可药,不知我病不在脉」——自说没有治不了的病,不知我的病不在脉象。

「自谓无人不可相,正恐我形难摸索」——自说没有不能相的人,只怕我的形貌难以摸索。

「去年相访无一辞,忽焉而去岂其欺」——去年来访一言不发,忽然离去难道是欺骗。

「今年重来又默默,问之不答惟求诗」——今年重来又是沉默,问他不答只求一首诗。

「汝袖医手缄相口,却要我开诗口落汝手」——你藏起医手封住相口,却要我开诗口让你拿在手中。

「一诗赠行聊尔尔,要见我证我相三年后」——一首赠行诗不过如此,要验证我的病证和面相等三年之后。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证""相"为核心概念,构建了一套哲学思辨——实证无实、实相无相,以此挑战医者与相者的技术边界。

"逢人笑语中痛痞""峥嵘自在虚皮里"以内心与外表的反差写自己的"病"与"相",使抽象的哲学思辨有了具体的自况。

"肘后有方千金良,眼中有电千里光"以夸张的笔法先扬后抑——赵月堂的医相之术再高,也治不了"不在脉"的病、相不出"难摸索"的形。末句"三年后"的约定,既是对赵月堂的戏谑挑战,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着最具个性的作品之一,以幽默戏谑的笔调讨论"证"与"相"的哲学问题,将维摩诘与张良的典故巧妙融入自我写照。

"逢人笑语中痛痞"写出了乱世中儒者内心的隐痛,"峥嵘自在虚皮里"则写出了不甘沉沦的壮心。全诗看似游戏笔墨,实则深含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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