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仁泽邂逅以数语

宋 · 陈着

译文

温温白玉璞,楚楚秋兰香。

温润如白玉之璞,清雅如秋兰之香。

胡为乎此中,纸帐柏子房。

为何身处此中,住在纸帐柏子房里。

诗书岂不仁,宿念落渺茫。

诗书难道不仁厚,只是宿念已落入渺茫。

况有白渺亲,朝露争余光。

况且有白发的亲人,如朝露争夺余光般苟延残喘。

时复一回首,云飞青天长。

时不时回头望去,白云飞过青天悠长。

人生能几何,世事那能量。

人生能有多长,世事怎能衡量。

不观身上衣,昔缁今已黄。

不看身上的衣服,从前是缁黑色如今已变黄。

我亦何心者,邂逅成感伤。

我也是有心之人,偶然相遇便生感伤。

飒然清风来,欲言言已忘。

飒然一阵清风吹来,想要说话话语已经遗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与僧人仁泽偶遇后有感而作。诗中写僧人修行于纸帐柏子房中,诗书未能解脱宿念,白发亲人在堂如朝露将干,世事难量、衣已缁黄,邂逅之际顿生感伤,欲言已忘。

逐句解读
「温温白玉璞,楚楚秋兰香」——温润如白玉之璞,清雅如秋兰之香。写僧人品性之高洁。

「胡为乎此中,纸帐柏子房」——为何身处此中,住在纸帐柏子房里。纸帐柏子房为僧人简朴的居所。

「诗书岂不仁,宿念落渺茫」——诗书难道不仁厚,只是宿念已落入渺茫。言诗书虽好,却无法完全化解内心的牵念。

「况有白渺亲,朝露争余光」——况且有白发的亲人,如朝露争夺余光般苟延残喘。写对年迈亲人的牵挂。

「时复一回首,云飞青天长」——时不时回头望去,白云飞过青天悠长。

「人生能几何,世事那能量」——人生能有多长,世事怎能衡量。

「不观身上衣,昔缁今已黄」——不看身上的衣服,从前是缁黑色如今已变黄。缁衣为僧服,变黄暗示时光流逝。

「我亦何心者,邂逅成感伤」——我也是有心之人,偶然相遇便生感伤。

「飒然清风来,欲言言已忘」——飒然一阵清风吹来,想要说话话语已经遗忘。此以无言写无言,意味深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温温白玉璞""楚楚秋兰香"的高洁与"纸帐柏子房"的清苦对比,"诗书""宿念"的精神挣扎,"昔缁今已黄"的色彩变化暗示时间之速。

"朝露争余光"以朝露的短暂写亲人的暮年,意象鲜明。末句"欲言言已忘"以言语的断裂写情感的难以言说,与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以邂逅僧人为契机,引发了诗人对人生、亲情、信仰的深层思考。

"况有白渺亲,朝露争余光"一句,将出家人的超脱与俗世的牵念并置,揭示了修行者内心深处难以割舍的人间情义。末句"欲言言已忘"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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