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日闷中示诸儿

宋 · 陈着

译文

吾今七十有七岁,多事多忧多病余。

我如今已七十七岁,多事多忧又多病缠身。

举室忍贫馋煮字,长儿留远梦收书。

全家忍着贫穷馋得只能煮字充饥,长子远在他乡只能在梦中收阅书信。

券逋积滞泥中兽,户计偷生釜底鱼。

欠债单据积压如同泥中困兽,一家生计苟活犹如釜底之鱼。

回首当年有今日,苟延如此要何如。

回首当年怎想到有今日这般光景,这样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陈着七十七岁生日,以「闷」字统摄全篇。诗中历数家贫、子远、债积、偷生的困境,末联以「苟延如此要何如」的反问作结,语气沉痛而不失自省,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对人生的深沉叩问。

逐句解读
「吾今七十有七岁」,我如今已经七十七岁了,直陈年岁。

「多事多忧多病余」,多事多忧又多病缠身,三个「多」字叠加,写尽晚年苦况。

「举室忍贫馋煮字」,全家忍着贫穷,馋得只能煮字充饥,「煮字」即以文字谋生,化用「煮字疗饥」之典。

「长儿留远梦收书」,长子远在他乡,只能梦中收阅书信,写思念之苦。

「券逋积滞泥中兽」,欠债单据积压如泥中之兽被困,形容债务缠身。

「户计偷生釜底鱼」,家庭生计如釜底之鱼苟延残喘,比喻处境危急。

「回首当年有今日」,回首当年怎会想到有今日这般光景。

「苟延如此要何如」,这样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发出深沉的质问。

艺术手法
首联以三个「多」字排比,节奏急促,尽显晚景困顿。颔联「馋煮字」与「梦收书」对仗,以虚对实,写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匮乏。颈联「泥中兽」与「釜底鱼」两个比喻,将困窘具象化为受困的动物,触目惊心。末联反问收束,留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着晚年困苦生活的真实写照,不事雕饰,字字沉痛。

「馋煮字」三字尤妙,既写实又自嘲,将读书人的清贫与无奈写得入骨三分。末联反问不答,意味深长,是一首以真情感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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