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慈云似龄叟

宋 · 陈着

译文

我来景照堂,主人一笑领。

我来到景照堂,主人一笑相迎。

蔬笋充我饥,芎术疗我病。

蔬菜竹笋充我饥腹,芎术之药疗我疾病。

坐久不知晚,留以夜榻并。

坐得久了不知天色已晚,留我在夜榻上并卧。

世事方东流,人情入西暝。

世事正如同东流之水,人情则陷入西暮之暗。

兹逢岂假合,如形有随影。

此番相逢岂是偶然凑合,如同形体自有随从之影。

不言自相知,无味足隽永。

不需言语自然相知,无味之中足以隽永。

潜远意悠悠,披仰心炯炯。

潜思远望意绪悠悠,披览仰观心怀炯炯。

顾我为何人,古今两照映。

回顾我是什么样的人,古今互相照映。

余言不可写,手拍阑干猛。

剩下的话无法书写,猛然拍击栏杆。

云飞风满山,万动归一静。

云飞风满山间,万般动息归于一片宁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游慈云寺访龄叟之作。诗中写与僧人坐谈的清静——蔬笋充饥、芎术疗病、坐久忘时、夜榻并宿,在世事东流、人情西暝之际,不言自知、无味隽永,最终达到"万动归一静"的禅悟境界。

逐句解读
「我来景照堂,主人一笑领」——我来到景照堂,主人一笑领会。

「蔬笋充我饥,芎术疗我病」——蔬笋充我饥腹,芎术疗我疾病。写僧寺的简朴款待。

「坐久不知晚,留以夜榻并」——坐久了不知天晚,留宿以夜榻并置。

「世事方东流,人情入西暝」——世事正如同东流之水,人情进入西暮之暗。写世道人心的颓败。

「兹逢岂假合,如形有随影」——此番相逢岂是偶然,如同形与影相随。

「不言自相知,无味足隽永」——不说话自然相知,无味的交流足以隽永。

「潜远意悠悠,披仰心炯炯」——深潜远引之意悠长,披阅仰望之心明亮。

「顾我为何人,古今两照映」——顾看自己是什么人,古今两面照映。

「余言不可写,手拍阑干猛」——余下的话无法写出,猛力拍打阑干。

「云飞风满山,万动归一静」——云飞风满山间,万种动归于一种静。

艺术手法
全诗以"静"为线索——从景照堂的清静、夜榻的安静、无味之交的宁静,到末句"万动归一静"的禅定。

"世事方东流,人情入西暝"以方向的对立(东与西)写世道与人情的背离。

"不言自相知,无味足隽永"以否定的修辞写最高的交流境界。

"手拍阑干猛"以身体的动作写内心的激荡,与全诗的静形成张力。末句"万动归一静"以哲学总结收束,将一切动态归于静止,既是对禅悟的表达,也是对乱世中精神安顿的寻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僧为题,将禅寺的清静与世事的动荡并置,表达了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安顿的主题。

"不言自相知,无味足隽永"写出了知交的最高境界——无需言语,无味之中自有深长。

"万动归一静"是全诗的终极旨归——在一切变动之中,唯有内心的静定才是永恒的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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