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人示诸儿韵
宋 · 陈着
译文
世事纷游尘,薄俗嚣鬭鹑。
世事纷扰如飘游的尘土,浇薄的风俗如鹌鹑般喧争。
手足谁鲁卫,肝胆多越秦。
手足之情谁如鲁卫之亲,肝胆之交多如越秦之远。
独君先君子,父事吾先人。
唯独你的先父,以父辈之礼事奉我的先人。
我得从之游,义与同胞钧。
我得以追随交往,情义与同胞兄弟等同。
上而下四方,相依为齿唇。
上下四方,相互依存如同唇齿。
闲尝道病殆,饮食药饵亲。
闲时曾说到病危,饮食药饵都亲自照料。
卓卓乎古道,难言但书绅。
卓然不群的古道之风,难以言说只能书之于绅带铭记。
今及其子交,知爱迈等伦。
如今与他的儿子交往,知遇之爱超越同辈。
不曰淡无味,如嗜千里莼。
不说清淡无味,如同嗜好千里之外的莼菜。
其子又其孙,秀异良可珍。
他的儿子又有了孙子,秀异出众确实可珍。
架有万牙签,膝间又循循。
书架上有万卷牙签藏书,膝间又循循善诱。
功名特土苴,学术要深淳。
功名不过是土芥草苴,学术要深厚纯正。
工夫入细处,力行自忱恂。
工夫要下在细微之处,力行自然出于诚恳恂实。
推而致广大,直扶天地垠。
推而广之至于广大,直接扶持天地的边际。
书积非易□,难欺是苍旻。
读书积累并非容易,难以欺瞒的是苍天。
不观冬闭固,发为青阳春。
不看冬天闭藏坚固,春日方能发为青阳。
因知栽者培,根本前人身。
因此知道栽种者须培植,根本在于前人的修为。
万事风絮尽,盛德修唯湮。
万事如风中柳絮消散,盛德之修只是湮没不彰。
契稠无浪语,感旧还酸辛。
交情深厚没有虚言,感怀旧事还是心酸。
吾年七十近,不入时材抡。
我年近七十,已不在时才的选拔之列。
眼昏惟内顾,遑知世妆新。
眼花只顾内省,哪顾得上世俗的新妆。
耳聋谢外闻,免饮聒者醇。
耳聋拒绝外界的纷扰,免得听那些聒噪之人的醨酒之言。
溪曲五亩园,安受闭户贫。
溪水弯曲处五亩园田,安于闭户的清贫。
蔬畦野草径,月夕清风晨。
菜畦间野草小径,月夜清风早晨。
杖履携诸儿,俯仰时一巡。
拄杖携带着孩子们,偶尔巡视一周。
残息尚可延,何幸里有仁。
残余的生命尚可延续,何幸乡里有仁人。
岂无泰交期,得舆展转神。
岂没有泰平交会之期,得舆辗转费神思。
远业归后主,我得为天民。
远大事业归后人主掌,我得以做天民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用前人示诸儿的韵脚所作,是一首兼有忆旧述怀和教子训诫的长诗。诗中追忆与友人父辈的深厚交谊,赞其子其孙的秀异,以学术深淳相勉,最后写到自己晚年隐居的生活,在"残息尚可延,何幸里有仁"的感恩中收束。
逐句解读
「世事纷游尘,薄俗嚣鬭鹑」——世事纷扰如飘游的尘土,浇薄的风俗如鹌鹑般喧争。鬭鹑即斗鹌鹑,喻争斗。
「手足谁鲁卫,肝胆多越秦」——手足之情谁如鲁卫之亲,肝胆之交多如越秦之远。鲁卫为周之同姓诸侯,喻亲近;越秦喻疏远。
「独君先君子,父事吾先人」——唯独你的先父,以父辈之礼事奉我的先人。
「我得从之游,义与同胞钧」——我得以追随交往,情义与同胞兄弟等同。
「上而下四方,相依为齿唇」——上下四方,相互依存如同唇齿。
「闲尝道病殆,饮食药饵亲」——闲时曾说到病危,饮食药饵都亲自照料。
「卓卓乎古道,难言但书绅」——卓然不群的古道之风,难以言说只能书之于绅带以铭记。
「今及其子交,知爱迈等伦」——如今与他的儿子交往,知遇之爱超越同辈。
「不曰淡无味,如嗜千里莼」——不说清淡无味,如同嗜好千里之外的莼菜。千里莼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
「其子又其孙,秀异良可珍」——他的儿子又有了孙子,秀异出众确实可珍。
「架有万牙签,膝间又循循」——书架上有万卷牙签藏书,膝间又循循善诱。
「功名特土苴,学术要深淳」——功名不过是土芥草苴,学术要深厚纯正。
「工夫入细处,力行自忱恂」——工夫要下在细微之处,力行自然出于诚恳恂实。
「推而致广大,直扶天地垠」——推而广之至于广大,直接扶持天地的边际。
「书积非易□,难欺是苍旻」——读书积累并非容易,难以欺瞒的是苍天。
「不观冬闭固,发为青阳春」——不看冬天闭藏坚固,春日方能发为青阳。
「因知栽者培,根本前人身」——因此知道栽种者须培植,根本在于前人的修为。
「万事风絮尽,盛德修唯湮」——万事如风中柳絮消散,盛德之修只是湮没不彰。
「契稠无浪语,感旧还酸辛」——交情深厚没有虚言,感怀旧事还是心酸。
「吾年七十近,不入时材抡」——我年近七十,已不在时才的选拔之列。
「眼昏惟内顾,遑知世妆新」——眼花只顾内省,哪顾得上世俗的新妆。
「耳聋谢外闻,免饮聒者醇」——耳聋拒绝外界的纷扰,免得听那些聒噪之人的醨酒之言。
「溪曲五亩园,安受闭户贫」——溪水弯曲处五亩园田,安于闭户的清贫。
「蔬畦野草径,月夕清风晨」——菜畦间野草小径,月夜清风早晨。
「杖履携诸儿,俯仰时一巡」——拄杖携带着孩子们,偶尔巡视一周。
「残息尚可延,何幸里有仁」——残余的生命尚可延续,何幸乡里有仁人。
「岂无泰交期,得舆展转神」——岂没有泰平交会之期,得舆辗转费神思。
「远业归后主,我得为天民」——远大事业归后人主掌,我得以做天民自在。天民指顺天道而生的自由之民。
艺术手法
全诗篇幅宏大,以"世事"起笔,以"天民"收束,从世道之乱写到个人之安,从父辈之交写到后辈之教,涵盖面极广。
"手足谁鲁卫,肝胆多越秦"以"鲁卫""越秦"的地域对比写人情亲疏,精警有力。
"功名特土苴,学术要深淳"以土苴与深淳的对比立论,是理学家的核心主张。后半转入晚年生活的描写,"蔬畦野草径,月夕清风晨"一联白描如画,与前面纷扰的世事形成对照。
"残息尚可延,何幸里有仁"以感恩之心收束,使全诗在平和中有深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有回忆、教诲、述怀的长篇力作,将家族三代人的交谊、学术追求与人生哲学融为一体。全诗的核心在于"功名特土苴,学术要深淳"——以学术为本、以功名为末的价值立场贯穿始终。末段"我得为天民"的自况,是陈着晚年精神境界的写照——远离功名利禄,回归天道的自在,虽身处乱世而心有天民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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