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人代二子用前韵来谢韵
宋 · 陈着
译文
苍苍本无为,乌兔争飞驰。
苍天本来无所作为,日月如乌兔般争相飞驰。
今日为何日,谁叩和与羲。
今天是什么日子,谁在叩问和与羲。
举目万感集,秋风黍离离。
举目四望万感交集,秋风中黍稷离离。
人生能几何,梦境蛛营丝。
人生能有多长呢,如梦境中蜘蛛营丝。
或以烹自售,变诈如鞅斯。
有的人以烹调之术自售,变诈如商鞅李斯。
或以舌交战,纵横如秦仪。
有的人以口舌交战,纵横捭阖如苏秦张仪。
亦或事旷达,蜕形慕安期。
也有的人追求旷达,蜕去形骸仰慕安期生。
不则逃空虚,灰心从阇梨。
不然就逃避到空虚之中,灰心丧志跟从僧人。
不曰古圣贤,自有天根基。
不说古代圣贤,自有天赋的根基。
为己非为人,积学如积赀。
求学是为己而非为人,积累学问如同积累财富。
弗废一日葺,庶几百志熙。
不可废弃一天的修葺,庶几能使百志光明。
世远教法散,有识如退之。
世远教法散失,有见识者如韩愈。
试观训符读,道义不以规。
试看训导读书,道义不以规矩来约束。
贵贱何足云,而乃徒费辞。
贵贱何足道呢,却徒然浪费言辞。
进学以为解,诗易分葩奇。
以进学来解开疑惑,诗与易各有其华美奇特。
安贫以知命,妻儿任寒饥。
安于贫困以知天命,妻儿任凭挨冻受饥。
既而及行艺,顾欲中有司。
既然涉及品行才艺,却想要被有司赏识。
未忘功名径,□□荆棘茨。
没有忘记功名之途,路上长满荆棘。
堂堂山斗望,为论如彼卑。
堂堂如山斗的声望,所论却如此卑微。
吾师吾孔子,曾子而子思。
我师从的是孔子,曾子和子思。
以至孟轲氏,四书炳蓍龟。
以至孟轲,四书光辉如蓍龟占卜。
君家两英嗣,珠璧光和隋。
你家两位英才后嗣,如珠璧光华如和氏璧与隋侯珠。
元方知自力,阃奥次第窥。
长子知道自力,深奥的道理逐步窥见。
既以习语话,行有向学时。
既然已经习得言语,行为当有向学之时。
光阴电一抹,圣狂几甚危。
光阴如闪电一抹而过,成圣与发狂之间极为危险。
百行孝为本,气下色愉怡。
百种品行以孝为本,对父母声气要柔和面色要愉悦。
极而察天地,造端自齐眉。
极而言之观察天地,造端始于夫妇齐眉。
苦语赞义方,一洗时妆脂。
苦口婆心赞正义方,一洗时俗的脂粉之气。
勉旃复勉旃,勿重老大悲。
勉励再勉励,不要等到老了再悲伤。
还以自警省,就示吾诸儿。
还用来自我警醒,就近展示给我的孩子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用前人代二子用前韵来谢的韵脚所作,是一首以教子为主题的长篇说理诗。全诗从时光飞逝写起,纵论古今人生态度的不同选择,最终归结于儒家正道——以四书为根基,以孝为本,勉励二子力行义方,并以之自警。
逐句解读
「苍苍本无为,乌兔争飞驰」——苍天本来无所作为,日月如乌兔般争相飞驰。乌兔指日月,日中有乌,月中有兔。
「今日为何日,谁叩和与羲」——今天是什么日子,谁在叩问和与羲?和羲指古代掌天地之官。
「举目万感集,秋风黍离离」——举目四望万感交集,秋风中黍稷离离。《黍离》为《诗经》伤故国之篇。
「人生能几何,梦境蛛营丝」——人生能有多长,如梦境中蜘蛛营丝。言人生虚幻如梦。
「或以烹自售,变诈如鞅斯」——有的人以烹调之术自售,变诈如商鞅李斯。鞅斯指商鞅与李斯。
「或以舌交战,纵横如秦仪」——有的人以口舌交战,纵横捭阖如苏秦张仪。
「亦或事旷达,蜕形慕安期」——也有的人追求旷达,蜕去形骸仰慕安期生。安期生为古代仙人。
「不则逃空虚,灰心从阇梨」——不然就逃避到空虚之中,灰心丧志跟从僧人。阇梨为僧人的尊称。
「不曰古圣贤,自有天根基」——不说古代圣贤,自有天赋的根基。
「为己非为人,积学如积赀」——求学是为己而非为人,积累学问如同积累财富。
「弗废一日葺,庶几百志熙」——不可废弃一天的修葺,庶几能使百志光明。
「世远教法散,有识如退之」——世远教法散失,有见识者如韩愈。退之即韩愈,曾作《师说》。
「试观训符读,道义不以规」——试看训导读书,道义不以规矩来约束。言教法之失。
「贵贱何足云,而乃徒费辞」——贵贱何足道,却徒然浪费言辞。
「进学以为解,诗易分葩奇」——以进学来解开疑惑,诗与易各有其华美奇特。
「安贫以知命,妻儿任寒饥」——安于贫困以知天命,妻儿任凭挨冻受饥。
「既而及行艺,顾欲中有司」——既然涉及品行才艺,却想要被有司赏识。此批评口是心非。
「未忘功名径,□□荆棘茨」——没有忘记功名之途,路上长满荆棘。
「堂堂山斗望,为论如彼卑」——堂堂如山斗的声望,所论却如此卑微。
「吾师吾孔子,曾子而子思」——我师从的是孔子,曾子和子思。
「以至孟轲氏,四书炳蓍龟」——以至孟轲,四书光辉如蓍龟占卜。蓍龟指占卜用的蓍草和龟甲。
「君家两英嗣,珠璧光和隋」——你家两位英才后嗣,如珠璧光华如和氏璧与隋侯珠。
「元方知自力,阃奥次第窥」——长子知道自力,深奥的道理逐步窥见。
「既以习语话,行有向学时」——既然已经习得言语,行为当有向学之时。
「光阴电一抹,圣狂几甚危」——光阴如闪电一抹而过,成圣与发狂之间极为危险。言修身的紧迫。
「百行孝为本,气下色愉怡」——百种品行以孝为本,对父母声气要柔和面色要愉悦。
「极而察天地,造端自齐眉」——极而言之观察天地,造端始于夫妇齐眉。此化用《中庸》"造端乎夫妇"之意。
「苦语赞义方,一洗时妆脂」——苦口婆心赞正义方,一洗时俗的脂粉之气。
「勉旃复勉旃,勿重老大悲」——勉励再勉励,不要等到老了再悲伤。
「还以自警省,就示吾诸儿」——还用来自我警醒,就近展示给我的孩子们。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结构宏大——先列世态百相(商鞅李斯、苏秦张仪、安期生、僧人),再立儒家正道(孔子、曾子、子思、孟子),形成两条路径的对比。
"四书炳蓍龟"以蓍龟占卜的权威性喻四书的不可置疑,是理学话语的典型表达。
"光阴电一抹,圣狂几甚危"以闪电一瞬喻光阴之速,以"圣狂"的对立写修身之险,警示深切。末段"苦语赞义方""一洗时妆脂"以苦药与脂粉的对比,将义方之教与世俗之风对立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为教的长篇说理之作,从天道写到人事,从古圣写到今人,从论道落到教子,脉络清晰,议论绵密。全诗的核心在于"为己非为人"的儒学立场和"百行孝为本"的道德根基,体现了陈着作为理学家的思想底色。诗中虽多用典与议论,但"光阴电一抹,圣狂几甚危"等句将抽象哲理化为鲜明意象,使说理不致枯燥。末句"还以自警省"的自我反省,使教子之诗有了教己之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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