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慈云诸公索诗因成长篇

宋 · 陈着

译文

世艳明灭萤尾光,客气腾跃烟中香。

世间的艳丽如同萤火虫尾光明灭不定,虚浮之气如同烟中的香气腾跃。

烟消萤死竟何有,要知人事亦何常。

烟消散萤火灭到底有什么,须知人事又是何等无常。

今夕何夕山中集,六客相对通肺肠。

今夕是什么日子山中聚会,六位客人相对倾吐肺腑。

樽中不问酒圣贤,得醉即是无何乡。

杯中不问酒的好坏,得醉便到无何有之乡。

耳边鼓笛有自好,忽散而去何吾妨。

耳边鼓笛自有其好,忽然散去又何妨。

吾辈本非淫湎流,聊以寄意齐兴亡。

我们本不是沉湎酒色之流,只是借以寄意等同兴亡。

老禅知我酷信我,谓此非痴亦非狂。

老禅师知我极信我,说这既不是痴也不是狂。

呼童展纸快磨墨,听我趁笔穷夜长。

呼唤童子展纸快磨墨,听我趁着笔力穷尽这长夜。

砉然一笑如梦觉,清风明月自有天文章。

豁然一笑如从梦中醒来,清风明月自有天成的文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夜饮慈云诸公索诗之作。诗中从"世艳明灭萤尾光,客气腾跃烟中香"写世事的虚幻短暂起笔,转入六客对饮的真诚——"樽中不问酒圣贤,得醉即是无何乡",老禅的理解与诗人的自适相得益彰,末以"砉然一笑如梦觉,清风明月自有天文章"收束,写出了从醉中到觉中的超脱。

逐句解读
「世艳明灭萤尾光,客气腾跃烟中香」——世间的艳丽如同萤火虫尾光明灭不定,虚浮之气如同烟中的香气腾跃。

「烟消萤死竟何有,要知人事亦何常」——烟消散萤火灭到底有什么,须知人事又是何等无常。

「今夕何夕山中集,六客相对通肺肠」——今夕是什么日子山中聚会,六位客人相对倾吐肺腑。

「樽中不问酒圣贤,得醉即是无何乡」——杯中不问酒的好坏,得醉便到无何有之乡。

「耳边鼓笛有自好,忽散而去何吾妨」——耳边鼓笛自有其好,忽然散去又何妨。

「吾辈本非淫湎流,聊以寄意齐兴亡」——我们本不是沉湎酒色之流,只是借以寄意等同兴亡。

「老禅知我酷信我,谓此非痴亦非狂」——老禅师知我极信我,说这既不是痴也不是狂。

「呼童展纸快磨墨,听我趁笔穷夜长」——呼唤童子展纸快磨墨,听我趁着笔力穷尽这长夜。

「砉然一笑如梦觉,清风明月自有天文章」——豁然一笑如从梦中醒来,清风明月自有天成的文章。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虚"与"实"的对比为结构。

"世艳明灭萤尾光""烟中香"以萤火与烟香喻世事的短暂虚幻,"六客相对通肺肠"则以"通肺肠"写真挚的人际关系。

"得醉即是无何乡"以庄子无何有之乡的典故写醉中的超脱。

"清风明月自有天文章"以苏轼"清风明月本无价"的意象收束,将人世的文章归于天成——最好的文章不是人写的,而是清风明月自然呈现的。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短小的篇幅完成了从世事虚幻到醉中真趣再到梦觉超脱的三层转换。

"清风明月自有天文章"一语,是陈着诗学的最高理想——诗不是刻意为之的,而是天成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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