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书怀
宋 · 陈着
译文
夜深万籁平,危坐弗闭户。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端坐于窗前不关门窗。
不着沈麝香,一空清似许。
不燃沈香麝香,室内空明清净如此。
竹凉露易零,鲜鲜正亭午。
竹间凉意中露水容易消散,鲜亮的日光恰如正当亭午。
弹琴大小声,鬼语杂风雨。
弹琴声忽大忽小,如同鬼语夹杂着风雨之声。
琴罢复长吟,吟罢复起舞。
弹琴之后又长声吟咏,吟罢又起身舞蹈。
人生三万日,胡可弱不武。
人生不过三万日,怎么能软弱不振作勇武呢。
越石勇着鞭,相如志题柱。
刘琨越石勇于先着鞭,司马相如志在题桥柱。
惟患不自立,彼于我非愈。
只怕自己不能自立,他人于我并非更优越。
青萍已出匣,抚视气如虎。
青萍宝剑已经出匣,抚视之间气势如虎。
生侯死庙食,可以噬而取。
生为封侯死享庙祀,这样的功业可以奋力争取。
安能久居此,镫花甘自苦。
怎能长久居留于此,伴着灯花甘心自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夜窗独坐时抒发壮志之作。诗人在深夜万籁俱寂之时,不闭户牖,焚香鼓琴,继而长吟起舞,反思人生短促,当以勇武自励。全诗由静而动,由琴而剑,表达了一种不甘老迈、欲有所为的慷慨情怀。
逐句解读
「夜深万籁平,危坐弗闭户」——夜深时分万籁俱寂,端坐于窗前不关门窗。危坐即端正地坐着,弗闭户暗示心胸坦荡。
「不着沈麝香,一空清似许」——不燃沈香麝香,室内空明清净如此。写一种不假外求的清明境界。
「竹凉露易零,鲜鲜正亭午」——竹间凉意中露水容易消散,鲜亮的日光正当亭午。此写时间推移,由夜至昼的想象。
「弹琴大小声,鬼语杂风雨」——弹琴声忽大忽小,如同鬼语夹杂着风雨之声。琴声之变映射内心激荡。
「琴罢复长吟,吟罢复起舞」——弹琴之后又长声吟咏,吟罢又起身舞蹈。由琴而吟而舞,情感逐步升华。
「人生三万日,胡可弱不武」——人生不过三万日,怎么能软弱不振作勇武?三万日约八十二年,言人生有限。
「越石勇着鞭,相如志题柱」——刘琨越石勇于先着鞭,司马相如志在题桥柱。此以刘琨闻鸡起舞、相如题桥立志的典故自勉。
「惟患不自立,彼于我非愈」——只怕自己不能自立,他人于我并非更优。
「青萍已出匣,抚视气如虎」——青萍剑已经出匣,抚视之间气势如虎。青萍为古代宝剑名,以剑喻志。
「生侯死庙食,可以噬而取」——生为封侯死享庙祀,这样的功业可以奋力争取。
「安能久居此,镫花甘自苦」——怎能长久居留于此,伴着灯花甘心自苦。镫花即灯花,指夜深灯下独坐的苦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窗"为场景,以时间推移和动作升级为结构——由危坐到弹琴,由弹琴到长吟,由长吟到起舞,层次分明地展现了情感的递进。
"鬼语杂风雨"以声喻声,将琴声的激烈外化为超自然的意象。
"青萍已出匣""抚视气如虎"以剑喻志,物象与情感高度统一。结尾"安能久居此"的反诘与开篇"危坐弗闭户"的从容形成首尾对照,完成了从静观到奋起的情感弧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着抒写壮志的代表作,以夜窗独坐为起,以不甘自苦为终,情感真挚而有力。全诗由静而动、由琴而剑的递进结构,将知识分子的内心苦闷与英雄志向融为一体,体现了宋末士人在国事日非之际的不甘与奋起。诗中用典精当,刘琨、相如两典恰与诗人的境遇和志向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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