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党与佛会

宋 · 陈着

译文

我惜苏子瞻,气豪天地隘。

我惋惜苏子瞻,气概豪迈天地都嫌狭隘。

雄文万斛泉,盛名表昭代。

雄文如万斛泉涌,盛名标榜于昭明之代。

自负学见道,欲涨欧阳派。

自许学问见道,想要发扬欧阳修一派。

胡为所以学,先与本论背。

为何所学之事,先与根本之论相违。

或者交浮屠,聊尔奚足怪。

或者与僧人交往,倒也罢了何足怪。

何至敢昌言,前身五祖戒。

何至于敢公开声称,自己的前身是五祖戒和尚。

眉山世积善,老泉亦英迈。

眉山苏氏世代积善,老泉也是英迈之人。

脉络有自来,胚胎乃融会。

脉络自有来处,胚胎本是融会。

顾诬正大传,谓感非类秽。

却诬蔑正大的传承,说是感应于异类之秽。

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

胡鬼是自己的亲人,父母在哪里。

痛哉复痛哉,不孝此为大。

痛啊再痛啊,不孝以这个为最大。

本来中无主,恍惚求诸外。

本来心中没有主见,恍惚之中求诸外在。

一妄流到今,狂澜正澎湃。

一个妄念流传至今,狂澜正汹涌澎湃。

人人说轮回,处处习夷呗。

人人谈论轮回,处处习诵佛经梵唱。

有识或见讥,动以苏为解。

有见识的人或许讥讽,动辄以苏轼来辩解。

愚者不必责,可责在吾辈。

愚者不必责备,应该责备的是我们这些读书人。

当时若遇吾夫子,鸣鼓攻之此其最。

当时若遇到孔子,鸣鼓攻击的当以此为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批判佛教之作,以苏轼信佛为切入点,痛斥"前身五祖戒"之说为不孝——"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全诗从理学立场出发,认为佛教的轮回之说败坏了儒家的伦常根本,"当时若遇吾夫子,鸣鼓攻之此其最"——若孔子在世,必以此为首要打击对象。

逐句解读
「我惜苏子瞻,气豪天地隘」——我惋惜苏子瞻,气概豪迈天地都嫌狭隘。

「雄文万斛泉,盛名表昭代」——雄文如万斛泉涌,盛名标榜于昭明之代。

「自负学见道,欲涨欧阳派」——自许学问见道,想要发扬欧阳修一派。

「胡为所以学,先与本论背」——为何所学之事,先与根本之论相违。

「或者交浮屠,聊尔奚足怪」——或者与僧人交往,倒也罢了何足怪。

「何至敢昌言,前身五祖戒」——何至于敢公开声称,自己的前身是五祖戒和尚。

「眉山世积善,老泉亦英迈」——眉山苏氏世代积善,老泉也是英迈之人。

「脉络有自来,胚胎乃融会」——脉络自有来处,胚胎本是融会。

「顾诬正大传,谓感非类秽」——却诬蔑正大的传承,说是感应于异类之秽。

「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胡鬼是自己的亲人,父母在哪里。

「痛哉复痛哉,不孝此为大」——痛啊再痛啊,不孝以这个为最大。

「本来中无主,恍惚求诸外」——本来心中没有主见,恍惚之中求诸外在。

「一妄流到今,狂澜正澎湃」——一个妄念流传至今,狂澜正汹涌澎湃。

「人人说轮回,处处习夷呗」——人人谈论轮回,处处习诵佛经梵唱。

「有识或见讥,动以苏为解」——有见识的人或许讥讽,动辄以苏轼来辩解。

「愚者不必责,可责在吾辈」——愚者不必责备,应该责备的是我们这些读书人。

「当时若遇吾夫子,鸣鼓攻之此其最」——当时若遇到孔子,鸣鼓攻击的当以此为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诗,逻辑严密层层推进。先扬后抑——"气豪天地隘""雄文万斛泉"极写苏轼之才,"何至敢昌言"急转直下。

"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以反诘直击佛教轮回说的伦理困境。

"一妄流到今,狂澜正澎湃"以狂澜喻佛教的流行之势。

"愚者不必责,可责在吾辈"以"吾辈"自责,体现了理学家的担当意识。末句"鸣鼓攻之"化用《论语》中孔子命弟子攻冉求之语,将批判提升到圣人之道的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理学家排佛立场的典型表达,"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一联堪称理学家反佛最有力的诘问。陈着对苏轼的批评虽有偏颇(苏轼信佛更多是文化趣味而非信仰),但其核心关切——佛教的轮回说是否破坏儒家伦常——确实是儒佛之争的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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