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竺甥秀

宋 · 陈着

译文

恭惟吾外祖,盛德表一乡。

恭敬地想起我的外祖父,盛德为一乡之表率。

身都云南瑞,一母十郎娘。

身居云南之瑞地,一母育有十郎十娘。

吾母实居长,钟爱非寻常。

我母亲实为长女,受到的钟爱非同寻常。

择壻流俗外,眼高意见长。

择婿在流俗之外,眼光高远见识深长。

岂无富豪子,熟视不得当。

难道没有富豪子弟吗,但仔细审视都不合适。

吾父本儒家,诗礼夙自将。

我父亲本是儒家人,诗书礼仪素来自持。

乃以吾母妻,相期早腾骧。

于是以我母亲为妻,期望早日腾达。

谁知古罍洗,不入盆盎场。

谁知那古罍洗器,不合于盆盎的场域。

回溯外祖心,终老弗能忘。

追溯外祖的心意,到老也不能忘怀。

膝闲出苦语,此心汝其偿。

膝间说出苦涩之语,这番心意你们要偿还。

饮泣何敢受,负山类蚊蝱。

饮泣怎敢承受,如同蚊蝱背负大山。

二十一年闲,母没父亦亡。

二十一年间,母亲去世父亲也亡故了。

我发既种种,杏园仅沾芳。

我的头发已经稀疏,杏林仅沾了一点芬芳。

着鞭幸有路,盖与忽仆僵。

幸而着鞭尚有路,起与忽仆僵直交替。

前言空在耳,欲报天茫茫。

前辈的言语徒然在耳,想要报答却天意茫茫。

吾壻在吾前,吾子罗吾旁。

我的女婿在我面前,我的孩子们罗列在身旁。

努力各努力,世道须明昌。

各人努力各自努力,世道必须光明昌盛。

听之勿藐藐,方来那可量。

听了不要轻视,未来的事怎可限量。

庶几未了事,发为前人光。

或许未了之事,可以发扬为先人之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送外甥竺秀之作,以追忆外祖家的盛德与母亲的期许为主线,表达了未能报答先人的愧疚,并将期望寄托于下一代。

逐句解读
「恭惟吾外祖,盛德表一乡」——恭敬地想起我的外祖父,盛德为一乡之表率。

「身都云南瑞,一母十郎娘」——身居云南之瑞地,一母育有十郎十娘。

「吾母实居长,钟爱非寻常」——我母亲实为长女,受到的钟爱非同寻常。

「择壻流俗外,眼高意见长」——择婿在流俗之外,眼光高远见识深长。

「岂无富豪子,熟视不得当」——难道没有富豪子弟,但仔细审视都不合适。

「吾父本儒家,诗礼夙自将」——我父亲本是儒家,诗书礼仪素来自持。

「乃以吾母妻,相期早腾骧」——于是以我母亲为妻,期望早日腾达。

「谁知古罍洗,不入盆盎场」——谁知那古罍洗器,不合于盆盎的场域。古罍洗为贵重器皿,喻才华不入世俗之用。

「回溯外祖心,终老弗能忘」——追溯外祖的心意,到老也不能忘怀。

「膝闲出苦语,此心汝其偿」——膝间说出苦涩之语,这番心意你们要偿还。

「饮泣何敢受,负山类蚊蝱」——饮泣怎敢承受,如同蚊蝱背负大山。

「二十一年闲,母没父亦亡」——二十一年间,母亲去世父亲也亡故了。

「我发既种种,杏园仅沾芳」——我的头发已经稀疏,杏林仅沾了一点芬芳。杏园指进士及第的荣耀。

「着鞭幸有路,盖与忽仆僵」——幸而着鞭尚有路,起与忽仆僵直交替。言仕途坎坷。

「前言空在耳,欲报天茫茫」——前辈的言语徒然在耳,想要报答却天意茫茫。

「吾壻在吾前,吾子罗吾旁」——我的女婿在我面前,我的孩子们罗列在身旁。

「努力各努力,世道须明昌」——各人努力各自努力,世道必须光明昌盛。

「听之勿藐藐,方来那可量」——听了不要轻视,未来的事怎可限量。

「庶几未了事,发为前人光」——或许未了之事,可以发扬为先人之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族记忆为线索,从外祖写到母亲,从父亲写到自己,再从自己写到下一代,形成四代人的传承链条。

"古罍洗不入盆盎场"以器物之喻写人才不遇的悲剧,形象而沉痛。

"负山类蚊蝱"以夸张的比喻写报恩之难,令人动容。

"前言空在耳,欲报天茫茫"以听觉(空在耳)与视觉(天茫茫)的交错写无尽的追悔与无奈。末段将未竟之志寄托于后代,以"发为前人光"收束,化遗憾为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家族史诗式的作品,将四代人的期望与遗憾编织在一起。

"负山类蚊蝱"的自喻、"欲报天茫茫"的无奈,写尽了一个未能实现先人期许者的痛苦。然而诗的结尾并未沉沦于遗憾,而是将希望转向下一代——"努力各努力""发为前人光",使全诗在沉重中有了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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