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少孺远游

宋 · 陈着

译文

慈溪先生擅天章,胸中奎壁躔诸郎。

慈溪先生擅长天章文采,胸中如奎壁星宿般光耀诸郎。

君生坐后秀愈卓,骨骼昂昂气扬扬。

你出生在后而才华愈发卓越,骨骼昂扬气宇轩昂。

黄金满籝父训重,青简插架家传光。

黄金满箱不如父亲的教诲重要,架上插满青简家传的荣光。

九经本也末百氏,一目谁如我百行。

九经是根本而百家之说为末节,一目十行谁如我百行兼备。

木根盘龙干必异,要须培植为栋梁。

树根盘曲如龙则树干必然出众,需要加以培植使其成为栋梁之材。

宝气贯虹玉必粹,亦在磨琢成珪璋。

宝气贯通长虹则玉必精粹,也需要雕琢才能成为珪璋之器。

第方靴笠争径捷,难把章掖入时妆。

只是那些穿着靴笠的人争相走捷径,很难让儒服儒冠融入时下的装扮。

既不必效阮籍哭,亦不必学接舆狂。

既不必效仿阮籍的穷途之哭,也不必学习接舆的佯狂。

仰天俯地道固在,往古来今人漫忙。

仰观天俯察地,大道本就存在,古往今来的人只是徒然忙碌。

安居茅茨即台阁,隽永藜藿胜膏粱。

安居茅屋就如同身居台阁,甘美的粗茶淡饭胜过膏粱厚味。

大蓬山下远尘境,晴岚暖翠松竹房。

大蓬山下远离尘世之境,晴日山岚暖翠环绕着松竹房屋。

小鉴湖中落天镜,明月清风芰荷裳。

小小的鉴湖中落入天上的明镜,明月清风下穿着芰荷做成的衣裳。

内可以存养性情之正,外可以舒畅诗书之香。

对内可以存养性情的端正,对外可以舒畅诗书的芬芳。

上可以奉萱庭寿康之庆,下可以遂棣华和乐之常。

对上可以奉养母亲祈求寿康之庆,对下可以实现兄弟和乐的常态。

立我之大无愧怍,敬天之命为行藏。

立身处世大节无愧于心,敬奉天命来决定出仕或隐退。

不然荆璞轻自售,恐如梅实酸谁尝。

否则如同楚地璞玉轻易自售,恐怕如同梅子般酸涩有谁愿意品尝。

君不见苏老泉,年二十七始自强。

你难道没看见苏老泉,二十七岁才开始发奋自强。

渟涵满腹抑不发,直待知我逢欧阳。

满腹学识蓄积不发,直等到遇到知己欧阳修。

又不见徐仲车,力学笃孝母在堂。

又没看见徐仲车,努力求学笃行孝道母亲尚在堂上。

大贤刮目他日事,自有了翁邹道乡。

大贤令人刮目相看那是将来的事,自有了翁和邹道乡来赏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送黄少孺远游之作。诗中先写黄少孺的出身——慈溪先生之后、骨骼昂昂气扬扬,家学渊源、九经为本;再写对其培养的期望——"木根盘龙干必异,要须培植为栋梁";然后以"既不必效阮籍哭,亦不必学接舆狂"否定两种极端,倡导"仰天俯地道固在"的中正之道;末以苏洵二十七始自强、徐仲车力学笃孝的典故,期许黄少孺日后大有作为。

逐句解读
「慈溪先生擅天章,胸中奎壁躔诸郎」——慈溪先生擅长天章,胸中星宿运行于诸郎之间。

「君生坐后秀愈卓,骨骼昂昂气扬扬」——你生在最末却秀出愈卓,骨骼高昂气宇轩昂。

「黄金满籝父训重,青简插架家传光」——满籝黄金不如父训之重,青简插架是家传的光辉。

「九经本也末百氏,一目谁如我百行」——九经是根本百氏是末节,一目之明怎如百行兼备。

「木根盘龙干必异,要须培植为栋梁」——树根盘龙树干必定异于寻常,需要培植使成栋梁之材。

「宝气贯虹玉必粹,亦在磨琢成珪璋」——宝气贯虹美玉必粹,也在于琢磨才能成为珪璋。

「第方靴笠争径捷,难把章掖入时妆」——只是方巾草鞋争走捷径,难以把章甫之服穿入时下装束。

「既不必效阮籍哭,亦不必学接舆狂」——既不必效仿阮籍的穷途之哭,也不必学接舆的佯狂。

「仰天俯地道固在,往古来今人漫忙」——仰天俯地大道自然存在,古今之人不过是徒然奔忙。

「安居茅茨即台阁,隽永藜藿胜膏粱」——安居茅屋即是台阁,隽永的粗食胜过膏粱厚味。

「大蓬山下远尘境,晴岚暖翠松竹房」——大蓬山下远离尘境,晴岚暖翠中有松竹之房。

「小鉴湖中落天镜,明月清风芰荷裳」——小鉴湖中落下天镜,明月清风身着芰荷之裳。

「内可以存养性情之正,外可以舒畅诗书之香」——内可以存养性情之正,外可以舒畅诗书之香。

「上可以奉萱庭寿康之庆,下可以遂棣华和乐之常」——上可以奉养母亲寿康之庆,下可以遂兄弟和乐之常。

「立我之大无愧怍,敬天之命为行藏」——立我之大无所愧怍,敬天命之所在为出处行藏。

「不然荆璞轻自售,恐如梅实酸谁尝」——不然如荆山之璞轻自售卖,恐怕如同梅实酸涩无人品尝。

「君不见苏老泉,年二十七始自强」——你不见苏洵,二十七岁才开始自强。

「渟涵满腹抑不发,直待知我逢欧阳」——涵养满腹抑制不发,直等到知遇之人遇见欧阳修。

「又不见徐仲车,力学笃孝母在堂」——又不见徐积,力学笃行孝养老母在堂。

「大贤刮目他日事,自有了翁邹道乡」——大贤之才令人刮目相看是他日之事,自有陈了翁和邹道乡那样的品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言的形式展开,兼具鼓励与规劝。

"木根盘龙干必异"以根与干的关系写天赋与培养的关系。

"安居茅茨即台阁,隽永藜藿胜膏粱"以对偶写安贫乐道。

"内可以""外可以""上可以""下可以"四层排比,从修身到齐家层层展开。

"立我之大无愧怍,敬天之命为行藏"以"无愧怍"与"敬天命"为人生两大原则,是理学家的核心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家训式赠言,从出身到培养、从立身到处世、从当下到未来,层层递进。

"既不必效阮籍哭,亦不必学接舆狂"否定了逃避与佯狂两种消极态度,"仰天俯地道固在"则肯定了天道常在的积极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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