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儿深赴婺之月泉山长

宋 · 陈着

译文

来汝深,吾语汝,汝今此行五百里。

来吧深儿,我对你说,你此行五百里。

吾岂不欲汝在傍,朝夕告教从容里。

我岂不想你在身旁,朝夕教导从容之中。

世莫难于续书脉,孝莫大于养吾志。

世上没有比延续书脉更难的事,孝道没有比养亲之志更大的。

男儿须为大丈夫,远游有方学者事。

男儿须做大丈夫,远游有方是学者之事。

汝行乎,吾决矣。

你走吧,我已决断。

名山大川如不识,坎井中见能有几。

名山大川如不认识,坎井之见能有几何。

严师良友如不亲,家庭闲语未必是。

严师良友如不亲近,家中闲话未必正确。

若曰高车过万里桥,非所羡于司马氏。

如果说高车过万里桥,这不是我所羡慕的司马相如。

若曰荣乡佩六相印,亦何取于苏季子。

如果说荣归故里佩六相印,又有什么可取于苏秦。

区区物外先入心,役役终身非切己。

区区身外之物先入心中,劳碌终身并不切己。

星婺域,月泉水,古到今,最多士。

星婺之域,月泉之水,从古至今,最多士人。

要知三人必有师,毋谓一日长乎尔。

须知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要说一日之长于你。

贼人之子乃自贼,毁人之善是自毁。

害人之子是自害,毁人之善是自毁。

同寮当出肺肝话,诸生当如手足视。

同僚当推心置腹,诸生当如手足看待。

回顾弱植荷倚重,隽永古训滋味旨。

回顾自己弱质承受倚重,隽永的古训滋味深旨。

遇食不求饱,饮酒不至醉。

吃饭不求饱,饮酒不到醉。

闲事付浮云,本色为实地。

闲事交给浮云,本色作为实地。

诗书何幸薄有禄,齑盐犹胜空煮字。

诗书有幸薄有俸禄,粗茶淡饭也胜过空自煮字。

仕未可养汝奈何,耄犹加餐我自慰。

仕途未可养家你怎么办,我年迈还能加餐自慰。

要得友朋之誉可听闻,即是父母之前相诺唯。

要得到友朋的赞誉可以听闻,就是父母面前的应允。

三年日月一箭过,不必吾惧但为吾所喜。

三年日月如箭飞过,不必我忧虑只当为我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送儿深赴婺之月泉山长之作。诗中详尽叮嘱为学为师之道——"名山大川如不识,坎井中见能有几""严师良友如不亲,家庭闲语未必是",主张走出家门求学;再以司马相如过万里桥、苏秦佩六相印为反例,否定功名富贵;最后以"三年日月一箭过,不必吾惧但为吾所喜"收束,写出了送子的矛盾——惧与喜交织。

逐句解读
「来汝深,吾语汝,汝今此行五百里」——来吧深儿,我对你说,你此行五百里。

「吾岂不欲汝在傍,朝夕告教从容里」——我岂不想你在身旁,朝夕教导从容之中。

「世莫难于续书脉,孝莫大于养吾志」——世上没有比延续书脉更难的事,孝道没有比养亲之志更大的。

「男儿须为大丈夫,远游有方学者事」——男儿须做大丈夫,远游有方是学者之事。

「汝行乎,吾决矣」——你走吧,我已决断。

「名山大川如不识,坎井中见能有几」——名山大川如不认识,坎井之见能有几何。

「严师良友如不亲,家庭闲语未必是」——严师良友如不亲近,家中闲话未必正确。

「若曰高车过万里桥,非所羡于司马氏」——如果说高车过万里桥,这不是我所羡慕的司马相如。

「若曰荣乡佩六相印,亦何取于苏季子」——如果说荣归故里佩六相印,又有什么可取于苏秦。

「区区物外先入心,役役终身非切己」——区区身外之物先入心中,劳碌终身并不切己。

「星婺域,月泉水,古到今,最多士」——星婺之域,月泉之水,从古至今,最多士人。

「要知三人必有师,毋谓一日长乎尔」——须知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要说一日之长于你。

「贼人之子乃自贼,毁人之善是自毁」——害人之子是自害,毁人之善是自毁。

「同寮当出肺肝话,诸生当如手足视」——同僚当推心置腹,诸生当如手足看待。

「回顾弱植荷倚重,隽永古训滋味旨」——回顾自己弱质承受倚重,隽永的古训滋味深旨。

「遇食不求饱,饮酒不至醉」——吃饭不求饱,饮酒不到醉。

「闲事付浮云,本色为实地」——闲事交给浮云,本色作为实地。

「诗书何幸薄有禄,齑盐犹胜空煮字」——诗书有幸薄有俸禄,粗茶淡饭也胜过空自煮字。

「仕未可养汝奈何,耄犹加餐我自慰」——仕途未可养家你怎么办,我年迈还能加餐自慰。

「要得友朋之誉可听闻,即是父母之前相诺唯」——要得到友朋的赞誉可以听闻,就是父母面前的应允。

「三年日月一箭过,不必吾惧但为吾所喜」——三年日月如箭飞过,不必我忧虑只当为我欢喜。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语气亲切如面谈。

"来汝深,吾语汝"以父亲呼唤儿子的语气开篇。

"名山大川"与"坎井"、"严师良友"与"家庭闲语"的对比写求学的必要性。

"区区物外先入心"否定功名之念。

"贼人之子乃自贼,毁人之善是自毁"以对偶写人际之道。末以"不必吾惧但为吾所喜"的转折收束——从忧惧到欢喜,是父亲对儿子的最终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家训式送子之作,从求学、为人、处世到饮食起居,无所不嘱。

"闲事付浮云,本色为实地"一语最为精警——本色是立身之本,闲事如浮云不足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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