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儿沆赴昌国学录
宋 · 陈着
译文
来汝沆,吾语汝。
过来吧沆儿,我对你说。
蓬莱乡,仙者寓,汝行岂为求仙故。
蓬莱乡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你此行难道是为了求仙的缘故。
宝陀山,佛者住,汝今岂为礼佛去。
宝陀山是佛门之人居住之处,你现在难道是为了礼佛而去。
吾闻滃洲好学舍,兵后弦歌尚存鲁。
我听说滃洲有好的学府,战乱之后弦歌之声尚存如同鲁国。
巨鼇拄牢苍璧岛,长鲸截断红尘路。
巨鳌牢牢支撑着苍璧般的岛屿,长鲸截断了通往红尘俗世的道路。
黄公高节懔犹在,茹侯英标俨如覩。
黄公的高风亮节凛然犹存,茹侯的英武风标俨然如在眼前。
芷翁器业国有传,逸少词章家有谱。
芷翁的器量功业国中有传,王逸少的词章家中有谱系传承。
扶桑日出长精神,沧溟际天豁襟宇。
扶桑日出的地方长养精神,沧溟海天之际开阔胸怀。
潮水生落见乘除,风涛澎湃尝敛阻。
潮水的涨落可见消长之理,风涛澎湃时常有所收敛阻遏。
耳目所接皆为学,身心所会当约取。
耳目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是学问,身心所领会的应当简约取用。
旦气清明方见性,人生涉历终知趣。
清晨之气清明才能见到本性,人生的经历最终才能知道旨趣。
规模要放面前阔,议论要到心平处。
格局要放得开阔远大,议论要达到内心平和之处。
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
冰雪严霜之中也有阳春温暖,惊涛骇浪之中也有中流砥柱。
畏友当如父师敬,平交当以兄弟处。
敬畏的朋友应当像对待父兄师长般尊敬,平辈交游应当以兄弟之情相处。
我虽自馁耄何及,汝方年壮力须努。
我虽然自感年老力衰已来不及,你正当壮年必须努力。
亦欲长教在我傍,深恐独学为汝误。
也想长久地教导你在身旁,又深怕独学无友耽误了你。
不然何以资一出,幸犹近只寸半渡。
否则凭什么资助你出去一趟,幸好距离近只有寸半的渡程。
驾言曰仕实从游,自昔成人出辛苦。
出行说是去做官其实是游学,自古以来成材之人都要经历辛苦。
着汝意气勉自强,味哉言语谨勿负。
振奋你的意气勉力自强,深思这些话语千万不要辜负。
东云在望道路开,西风吹送衣裳舞。
东方的云彩在望前路已开,西风吹送着衣裳飞舞。
消受宫墙饭几盂,胜举家庭禄三釜。
在学府中享用几碗饭,胜过在家中享受三釜的俸禄。
岁月箭过归有期,却把本色初心娱父母。
岁月如箭飞逝归来有期,那时再以本色初心让父母欣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送儿沆赴昌国学录之作。诗中详写昌国的地理与人文——滃洲好学舍、宝陀山佛寺、黄公高节、茹侯英标、芷翁器业、逸少词章,再以大量叮嘱写为学为人之道——"耳目所接皆为学,身心所会当约取""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畏友当如父师敬,平交当以兄弟处",末以"却把本色初心娱父母"收束,写出了送子的深情。
逐句解读
「来汝沆,吾语汝」——来吧沆儿,我对你说。
「蓬莱乡,仙者寓,汝行岂为求仙故」——蓬莱之乡是仙人的寓所,你此行难道是为求仙。
「宝陀山,佛者住,汝今岂为礼佛去」——宝陀山是佛门之地,你难道是为礼佛而去。
「吾闻滃洲好学舍,兵后弦歌尚存鲁」——我听说滃洲有好学舍,战乱之后弦歌之声尚存鲁风。
「巨鼇拄牢苍璧岛,长鲸截断红尘路」——巨鳌牢牢撑住苍璧般的岛屿,长鲸截断了红尘之路。
「黄公高节懔犹在,茹侯英标俨如覩」——黄公的高风亮节凛然犹在,茹侯的英迈标格俨如亲眼所见。
「芷翁器业国有传,逸少词章家有谱」——芷翁的器业国家有传承,逸少的词章家族有谱系。
「扶桑日出长精神,沧溟际天豁襟宇」——扶桑日出增长精神,沧溟际天豁开胸襟。
「潮水生落见乘除,风涛澎湃尝敛阻」——潮水涨落可见消长之道,风涛澎湃尝尽收敛与阻遏。
「耳目所接皆为学,身心所会当约取」——耳目所接触的都是学问,身心所体会的应当简约取要。
「旦气清明方见性,人生涉历终知趣」——清晨之气清明才能见性,人生经历终究会知道旨趣。
「规模要放面前阔,议论要到心平处」——规模要放得面前宽阔,议论要达到心平之处。
「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
「畏友当如父师敬,平交当以兄弟处」——畏友应当如父师般尊敬,平交应当以兄弟相处。
「我虽自馁耄何及,汝方年壮力须努」——我虽然自馁年迈来不及了,你正当壮年必须努力。
「亦欲长教在我傍,深恐独学为汝误」——也想长久教你在我身旁,但深恐独学反而误了你。
「不然何以资一出,幸犹近只寸半渡」——不然凭什么资助你出行,幸好还近只隔寸半渡。
「驾言曰仕实从游,自昔成人出辛苦」——驾言行仕实际上是出游求学,自古以来成人出自辛苦。
「着汝意气勉自强,味哉言语谨勿负」——望你意气勉力自强,这些话意味深长千万不要辜负。
「东云在望道路开,西风吹送衣裳舞」——东方云在望道路开,西风吹送衣裳飘舞。
「消受宫墙饭几盂,胜举家庭禄三釜」——在学舍吃几碗饭,胜过家中的三釜俸禄。
「岁月箭过归有期,却把本色初心娱父母」——岁月如箭飞过归来有期,把本色初心来愉悦父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语气恳切。
"耳目所接皆为学"以泛学的理念打破读书的局限。
"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以对偶写逆境中的希望与支撑。
"畏友当如父师敬"以"畏"字写友情的严肃。末以"却把本色初心娱父母"将出仕的目的归结为娱亲,与"孝莫大于养吾志"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学训,从地理人文到为学之道到为人处世到归家娱亲,层层递进。
"雪霜之际有阳春,波浪之中有砥柱"是全诗最精彩的对偶——在最寒冷处见春意,在最危险处见支撑,这是陈着对儿子最深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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