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道士十二姪归金观
宋 · 陈着
译文
世道日以漓,人事日以非。
世道日渐浇薄,人事日渐不对。
吾宗昔昌繁,儒冠森巍巍。
我宗族从前昌盛繁茂,儒冠之士巍然林立。
时节相会聚,燕笑芳菲菲。
时节相聚,欢宴笑语芬芳洋溢。
迩来岁复岁,存者星晨稀。
近年来年岁推移,存活之人如晨星稀少。
我今七十九,奄奄一息微。
我如今七十九岁,奄奄一息微弱。
汝亦七十八,褵褷旧羽衣。
你也七十八岁了,羽衣褴褛如同旧鸟。
老我虽待尽,犹与坟墓依。
老迈的我虽然等待终了,仍然与坟墓相依。
而汝百里外,茕鹤傍孤飞。
而你百里之外,如孤鹤在旁独飞。
我非寿彭篯,汝非丁令威。
我不是长寿的彭篯,你也不是化鹤归来的丁令威。
年事已到此,余生露易晞。
年事已到这步田地,余生如露水容易干涸。
后会安可必,欲别增歔欷。
后怎怎可确定,离别之际更增叹息。
相送出门去,溪寒日无辉。
相送出门而去,溪水寒冷日光无辉。
我伫汝回首,此意知者希。
我伫立你回头,这份心意知道的人稀少。
丁宁且加餐,得健时一归。
叮嘱你要多加餐饭,得健时回来一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送道士十二姪归金观之作。诗人年近八十,十二姪亦七十八岁,两人均已风烛残年。诗中感叹宗族衰微、后会难期,以"丁宁且加餐,得健时一归"的质朴叮咛作结,写出了暮年送别的无尽感伤。
逐句解读
「世道日以漓,人事日以非」——世道日渐浇薄,人事日渐不对。
「吾宗昔昌繁,儒冠森巍巍」——我宗族从前昌盛繁茂,儒冠之士巍然林立。
「时节相会聚,燕笑芳菲菲」——时节相聚,欢宴笑语芬芳洋溢。
「迩来岁复岁,存者星晨稀」——近年来年岁推移,存活之人如晨星稀少。
「我今七十九,奄奄一息微」——我如今七十九岁,奄奄一息微弱。
「汝亦七十八,褵褷旧羽衣」——你也七十八岁了,羽衣褴褛如同旧鸟。褵褷形容羽衣破旧。
「老我虽待尽,犹与坟墓依」——老迈的我虽然等待终了,仍然与坟墓相依。
「而汝百里外,茕鹤傍孤飞」——而你百里之外,如孤鹤在旁独飞。
「我非寿彭篯,汝非丁令威」——我不是长寿的彭篯,你也不是化鹤归来的丁令威。
「年事已到此,余生露易晞」——年事已到这步田地,余生如露水容易干涸。
「后会安可必,欲别增歔欷」——后怎怎可确定,离别之际更增叹息。
「相送出门去,溪寒日无辉」——相送出门而去,溪水寒冷日光无辉。
「我伫汝回首,此意知者希」——我伫立你回头,这份心意知道的人稀少。
「丁宁且加餐,汝健时一归」——叮嘱你要多加餐饭,得健时回来一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的流逝为线索,从宗族的昔日繁荣写到今日的凋零,从自己的衰迈写到姪子的孤飞,情感层层加重。
"存者星晨稀"以晨星之稀写存者之少。
"褵褷旧羽衣"以破旧羽衣喻年老道士的形象,极为传神。
"我非寿彭篯,汝非丁令威"以两个长寿化仙的典故否定了长生的幻想,使离别的悲伤更加现实。
"溪寒日无辉"以景写情,寒溪无辉与暮年离别相呼应。
"丁宁且加餐"以最朴素的叮咛写最深的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着最沉痛的送别诗之一,两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在此一别,后会难期。
"我伫汝回首,此意知者希"写出了暮年送别最深的孤独——不是因为无人送别,而是懂得这份心意的人已经不多了。
"丁宁且加餐"的古朴叮咛,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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